第六十章 求婚 有木归南度
“段晖请的送子观音。”
“去!”段晖轰走了李楠。
她笑了,“这么大一尊玉佛,得花多少钱?”
“成千上百万,”李楠嗤笑,“不过这又算什么?段段给她媳妇儿花的钱还少了吗?”
正说着,门外传来摩托车巨大的“轰隆”响,一阵耳鸣过后,摩托车熄了火。趴在门口的正义突然就兴奋了,赶紧跑了进来围着李楠转了几圈。
谷心然带着一身干净利落走了进来,一进门李楠就收起了笑,“你……”
谷心然没看李楠一眼,“我是来给夏珨送礼物的。”
一个心高气傲的姑娘,不肯认输。
李楠看了一眼段晖,段晖领会到了意思,赶紧说,“夏珨还没来呢,你等会儿?”
谷心然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愣是没往李楠的身上看,“也行。”
眼看着气氛就要尴尬了,“今儿早上不是说舒姐被鲜花围堵了吗?门口的鲜花呢?”
舒姐在吧台后哼了一声,“姐都单身五年了,哪里来的鲜花?”
她看着李楠,李楠看着段晖,段晖无奈,“我错了。”
谷心然问,“夏珨呢?”
“还没来,刚出门的时候想着给她送菩萨,就趁她不在的时候溜了出来。”
谷心然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墙角的菩萨,“嗬”了一声,和李楠如出一辙,“你家请的送子观音?”
叶先进第一个笑出声来,她和南度纷纷忍着笑,叶先进这个时候偏头过来问她,“这俩祖宗到底为什么闹别扭?”
牧落正要说,就听见了门口的笑声传来,“这么热闹啊!”
她朝着那方向努努嘴,“就是那个。”
卓妍穿着嫩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打理得十分精致,走进来的时候就像一个橱窗里的洋娃娃。她眼瞅着谷心然脸色更黑了,而卓妍卓大小姐一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李楠,而是她,当时就冲着她开心地挥手,喊了一声,“小红!”
那一声惊喜中带着揶揄,揶揄中又带着洪亮,叶先进和南度在她两边同时笑喷了形象,就连冷着脸的谷心然也没忍住单手捂着嘴笑着。
叶先进无情地嘲笑她,“谁给你起的这名儿?怎么就那么适合你呢?”
她忍住揍人的冲动,这次就连南度也不替她说话。
“大家好啊,又见面了。”卓妍不理会大家的笑意,自来熟地和他们打招呼。
卓妍是很自然地就走到了李楠的身边,挽住了李楠的手,叶先进咂舌,“什么情况这是?!”
她说,“人是香港名媛,从上海一路跟着来北京的。”
南度环住她的腰坐在椅子上,正好能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艳福不浅。”
这个时候叶先进幽幽地来了一句,“段段今天可是请了许笙的。”
南度彻底闭嘴了。
她微笑着召唤来了段晖,“你请的许笙?”
“对啊,这么多年朋友了,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谷心然不是讨厌她吗?”
叶先进怼了她一眼,段晖说,“所以后来我就放弃了。”
牧落松了一口气,许笙今儿要是来了,那这场面可就香艳了!先不说来了一个不速客卓妍让谷心然烦心,又来了一个旧时的情敌许笙,而她又偏偏讨厌许笙,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可够段晖忙一阵子了。
谷心然就发话了,“段晖,礼物我放这儿了,我还有事儿呢,先走了。”
李楠急了,“你……”
段晖这个时候发挥了自己从所未有过的机灵劲儿,拦住了谷心然,“别啊,夏珨刚刚还说要很好好地说说话,这北京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就认识你和牧落俩人,牧落这人嘴笨又不会怜香惜玉,要是你也走了,我夏珨今天可就没人陪她了!”
这理由处处都是漏洞,还搭上了牧落的名声,为了李楠的幸福她也就忍了,她瞧着南度这面上毫无波澜,大概也是心底里预谋着怎么弄死段晖。
段晖感受到两道锐利的视线,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谷心然的眉宇略有松动,而这个时候卓妍在旁边来了一句,“李楠哥,人家要走你拦着干什么?看别人都不领情的!”
牧落赶紧说,“心然姐,你和夏珨熟,今天夏珨过生日,别让她失望。”
谷心然扭过头狠狠地瞪了卓妍一眼,卓妍眼里倒是坦坦荡荡,谷心然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坐了下来。
夏珨这时候终于到了,见着大厅里气氛僵持,正在疑惑间,看向了她,她点点头,夏珨这姑娘聪明,看到了卓妍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家久等了,路上堵车,走吧!”
老板娘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最大的包房,牧落就不喜欢这种烟酒之地,好在南度一直陪着她,叶先进一个人也能嗨翻天,段晖陪着自家媳妇儿,就是李楠和谷心然有些尴尬,多了一个卓妍,怎么看怎么碍眼。
“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后天。”
牧落听后立马摆出委屈,“太可怜了,我还有十天才回学校呢。”
南度使劲儿掐着她的腰,她求饶,“要不我跟着你去云南转转?”
“不用。”
她笑着上前亲了一口南度,“这么久没见,我瞧着你是越来越好看了。”
“谢谢。”
她笑嘻嘻地抓起南度的手,两个人手掌十指相扣,她特别喜欢这个动作,都能彼此坦诚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她喜欢南度掌心的温度,当初他把她从大火里救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温度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这个人,昨天还和自己求了婚。
突然,她眼角余光看到了谷心然站起来往外走,之后没多久李楠就追了出去,再然后没多久,卓妍也寻了出去。
这仨祖宗走后段晖才松一口气,“谁告诉卓小姐地址的?”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是一个谜。女人的手段千千万万种,没有几个人能和谷心然一样光明磊落。
后来的餐桌上,再也没看见谷心然,倒是李楠和卓妍两个人前后不搭调地同时出现在餐桌上,牧落替他们感到尴尬,可身为局外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段晖说她嘴笨,可能是真的。
到了段晖送礼物的环节,她就还真的挺期待夏珨的反应。
出乎她的意料,夏珨当时就给震惊了,然后激动地喊道,“段晖!”
段晖也相当出乎她的意料,说,“送给你的,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
牧落一旁看着,一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京城公子哥,一个平日里端庄娴雅丝毫没有差错的名媛千金,却突然一个变得深情温柔,一个变得娇俏可人。
这大概就是姚陆然平常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里的情节。
她抱着南度的胳膊特别感动,当时脑一抽,说了一句,“南度,我也要挣钱,以后也要这样送你一玉佛像!”
南度哭笑不得,给了她一个瓜镚儿,“想什么呢?”
她刚感动得不得了,被这么一敲,什么感觉都没了。
她瞪了南度一眼,不经意间,一转头就看见李楠魂不守舍,就只有正义在旁边最活泼了。
她感叹,唯利是图的奸商李楠,总算是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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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北京又下过一场雪,她大清早把南度牵起来去乐附近的寺庙里拜佛。
大年初一不拜佛却偏偏等到初四来拜,还在睡梦中就被她拉起来,爬了两小时的山,到达山顶的时候,北京的天空上方开始有了太阳的影子。
原来是为了看日出。
南度笑着看向旁边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轮初阳。
北京冬日的早晨还有一丝雾气蒙蒙,氤氲着日出周围,白气缭绕的远方是红色的太阳,这里没有多少看日出的人,他隐隐约约看见了山下缓缓开始增多的登山人。牧落长叹一口气,“我明天也回学校了。”
“不是还早着呢吗?”
“你不在北京,我太无聊了,”牧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把手放进了他的衣服里取暖,“回学校了就开始准备毕业答辩了,虽然才刚开始进入大四,但还是得提前准备。”
南度微微笑着,表情特别满足,“进去吧,待会儿就人多了。”
“说真的,”她边走边想,看着天边越升越高的红日,周围的光晕越来越浅,也越来越刺眼,她说,“你要是不在北京,这城市我也不想呆了,特别奇怪。”
明明当初来这儿是想要扎根,可是最后去过了别的城市,才发现其实北京和上海是一样的,没有南度的城市,都是一样的。
她真的可以等南度等很久,一年、两年,甚至是十年,可是同时又很矛盾,她等得心浮气躁,无比渴望着他待着的那个城市。
两个人对着佛像烧了三炷香,她许了一个愿。
顺利毕业,登记结婚。
转经筒后是南度虔诚的侧影,她偷看了一眼,笑着将香插入面前的香炉里。
整个寺庙里很安静,主持站在门外对着他们微微行礼,她看见外面有一棵老菩提,参天的大枝上是寄托了无数人愿望的红绸带,风轻轻地吹,林子里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南度替她裹好了围巾,她抓着南度的手说,“你刚刚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笑着说,“家人平安,毕业结婚,是不是?”
南度没说,可这个时候都算是默认了。
她看着那棵几乎快被红色埋没的菩提树,说,“咱俩再许一个愿吧,许些别的。”
她有很多的心愿想要实现。和南度结婚算一个,更多的,是她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待在自己身边。
真的。平平安安的。
她坚持自己挂红绸带,怕南度瞄去了自己的心愿,就真的不灵了,可她心痒痒特别想看南度的,偷瞄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她尽量往着朝天的地方挂,算她迷信一次!
她缠着问南度挂的什么愿望,南度死活不说,她斜睨着他,不说她也知道,肯定是牧落平安长大!
这些虚无的愿望,她不知道能不能往天上送,这么多的愿望,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看到她的那一个。
下了山,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新鞋子上沾染了不少的泥垢,南度见了,蹲下了身,对她说,“上来吧,我背你。”
“这么好意思呢?”她说着说着,就趴在了南度的背上。
他的背很温暖。
这些年她从偏执到放下了防备,走进了真正的生活,全是因为他当初的一句话——以前的,要么扔了,要么忘了。
她喟叹,“南度,你怎么能这么善良呢。你要是当时没救下我,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儿了。”
她这么感慨,而南度的思想却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你刚刚许的什么愿?”
她被迅速转移话题,“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许关于祝福我平安的愿望。”
“……”
还真被你给猜中了。她继续说,“你自己想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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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度走后,她也准备收拾行李离开了,走的时候盛乐陵正好被邀请去录制一首歌的mv,也算是有一小步的突破。她也就原谅了她没来送她。
就是看到姚陆然的时候有些小小的惊讶,她问,“你怎么也这么早回去?”
姚陆然撇嘴,“有人赶我走呗!”说完,视线往后一瞟,她看见了一个站在不远处目送的男人。
“他万一真喜欢你怎么办?”
姚陆然轻嗤,“管他呢,反正过不久他也得回俄罗斯了。”
她惊讶了一把,“原来不是中国人啊?”长那么像。
姚陆然算是服了她的智商,“他事业在俄罗斯,华裔!”
牧落恍然大悟,然后就搭着她的肩膀说,“那没事儿,以后咱俩挣钱了,也弄个什么欧美国籍,往外了就说咱是华裔!”
姚陆然要笑不笑地白了她一眼,“土不土?”
很倒霉的是,当天她们的机票因为下大雪而延迟了。
此后好几天的航班都停了。
姚陆然听说了消息后没忍住骂了,“靠!天要亡我!”
牧落默默地去退了机票,老天爷真是对她情有独钟。
而后在家的几天过得很是清闲,没有南度的日子就总觉得心里是空荡荡的。院子外面的桃树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以后再夏天回来,她都能直接坐在底下乘凉了,要是能拉上南度就更好了。就是有些不尽人意之处,是她的桃花树前几天被正义顽皮啃掉了几块树皮。
李楠家的狗都这样欺负人!
可惜的是没待几天李楠就给领回去了,原因是谷心然搬了出去,正义不需要在“寄人篱下”了。
她看着桃树枝,突然就想起了昨天的愿望。
她的好奇心一向比别人的强,好奇心强了,行动力也就变得强,她想着自己这几天不能回上海,当时就坐不住了,回屋围了一条围巾就出门了。
坐了很久的公交车,到了山底,她深吸一口气就开始往上爬,越爬越伤感,越爬越想南度。
等到了山顶的时候,是寺庙里开斋的时候,她进去了院子里人数寥寥无几,她趁着这机会赶紧偷瞄,找了老半天也没找到。
她累得吐了一口气,就不信了!
她围着树转了好几圈,蹦蹦跳跳地行踪鬼鬼祟祟,庙里的斋饭时间快过了,她不想被人误会被人指点,心里头着急,一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字迹。
她有些近视,凑近了看,才发现是一排——
愿牧落顺利毕业,登记结婚。
那一刻她的心里就像是一朵初花绽放,慢慢地盘旋,慢慢地让喜悦染尽了她的心头。
原来,所谓的心有灵犀,就是这样的。
她站在树下看着那一条红绸带飘扬在空中,冷风将它吹得翻转旋转,她丝毫不觉得冷,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条红绸带,那么多的红绸带,却偏偏只有这一个她看得最是清楚。
下山的时候,由于路太滑,她好几次差点儿摔倒,南度的后背仍旧还在她的手心里存留。
他了解她,回报她。
当年她在缅甸的密林背着他走了二十里,而这一坡陡峭的山路,换他来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