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六章 吃醋  有木归南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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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度回家的时候,黑漆漆的一片,他摸黑着进了屋,听见了响动的正义热情地扑上来,哈着热气围着他。

他安顿好正义后,进了房间。

房间内光线更幽暗,他夜视能力好,缓步走过去看见她睡得正安稳。

借着透过窗帘洒进来的月光,他看见她蜷缩着身体,抱成了一团,皱着的眉头睡得并不安稳。

他轻轻地抚平她的额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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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落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心里有气。

没有为什么,就是有气。而她发现正义不见了的时候,心里的火更大了。

在这么孤独的时刻,连正义都想要逃跑了。

怀着一颗孤独并且暴躁的心,刷牙的时候大脑开始清醒,突然又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场面,东西捣鼓一番后,胡乱洗了一把脸,感觉手心充满了力量。

当时没有冲上去打架,现在倒是无比后悔。

坐在沙发上,她看着漆黑的电视屏幕,忽然就反应过来,正义是怎么跑出去的?

她快步走到门边去检查门锁,门锁安然无恙。

她正在思索着正义怎么出的门,门锁就响了。门开了,正义钻了进来,她抬头,看见给她带回了早餐的南度。

一早上起来的闷气顿时烟消云散,她傻愣在原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南度从她身边经过,“脑袋还没清醒?”

可能真的没清醒,她跳起来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书房。”

“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

她跟过去,拿过了早餐,狐疑地问道,“难道你昨晚就回来了?”

“你不信问正义?”

正义吐着舌头,前爪匍匐在地。

她喝了一口豆浆,继续跟着他走,“我有点儿舍不得正义。”

南度顿住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她也停了脚步,站在原地,把食物咽了下去,刚要改口,就听见南度说,“那就不要送回去好了。”

她登时眉开眼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南度朝她走过来,她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

南度走过来直接捧住她的脸,捏了捏又搓了搓,她任他胡作非为,一双水灵的眼睛瞪着他。南度笑了,“皮肤还挺好。”

“谢谢夸奖。”

她咬掉最后一口油条,将垃圾扔进了桶里。

“你等等。”南度说完就往楼上走,她站那儿等着他,正义跑到一边去自己安静了。

南度很快从书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瞧着眼熟,没能想起来。

“送你的。”南度把那袋子递给她,她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标志她想起来是自己昨天看见南度拿走付钱的袋子。

给她买的?

她错愕之余还有一些小惊喜,南度说,“都是二十好几的姑娘了,还学不会化妆,别说出去丢人。”

那袋子还挺大,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看,除了化妆品以外,还有一套护肤品,准备得倒是齐全,牧落猜想着大概是他不懂,被人店员忽悠着买了两套。

她故作不开心,一脸的故作正经,“丢谁的人呐?”

南度又上手捏住她的脸,“别打扮得太漂亮了,我不太喜欢你引人注目。”

送人化妆品还不让人漂漂亮亮地出门了。牧落抱着那袋子,“姑娘我不化妆照样引人注目。”

以前她看着姚陆然捣鼓这些化妆品,也没动过心思要化妆,主要是嫌麻烦,她这人懒,爱赖床,一想到睡觉,化妆什么的都全忘在脑后了,大学四年都快过去了,她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她打算什么时候请教请教那两个人,都是化妆的能手,尤其是盛乐陵,高中的时候就看见她往自己脸上捣鼓这玩意儿。

她烦闷了一个晚上的心结,因为这个化妆品,倒是什么事儿都明朗了,心情好了,走路都能飞起来。

南度特好笑,给正义顺着毛,“什么事儿给你高兴的?”

她凑到他身边去,“我们学校,有的男生追女生,都是送玫瑰送口红,有的富二代,还能让人宿舍楼挂满了横幅,写着‘xxx做xxx的女朋友’,特高调……”

她莫名其妙地就给南度讲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讲到2001年的时候,她顿了顿,靠着南度肩膀的她回过头,问,“01年北京申奥成功了是吧?”

南度点头。

“08年奥运会,咱俩一起去吧。”

南度继续点头,“还早着呢。”

“要是日子过得忙碌,也不早了。”

牧落想,要是能一切顺利,倒是俩人就结婚了,没准儿还有个小宝宝,到时候一家三口去参加开幕式,想着就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可期待了。

这些不符实的事情统统给她想到了。

就是顺口一提的事儿,她还真的上心了。

很多年以后牧落想起那一段时间里的他们,时间给他的诺言添上了金子,她得之不易,得到可贵,用之可惜,他永远生活在自己的远方,摸不着,也再也看不着。

盛乐陵的事儿闹了一阵子。

林惠恩忌惮她手里的录音笔,竟然召集了记者公开向盛乐陵道了歉,官方宣称当时是起了口角,林惠恩的性子耿直,看不下去才动了手。

姚陆然说起这个的时候就骂了,“草,那贱人真能瞎掰,咱乐乐根本就是无辜的。”

牧落不发表任何意见。姚陆然问她,“你那录音笔呢?还在吗?”

她当天回来后忙着勾引南度,是第二天才发现已经被自己摔坏了,嗯,掉进垃圾池里摔坏的。坏了的东西她一向不是很在意,现在搁在屋子里哪个角落……她也不知道了。

她默了一下,“应该自己躲哪儿去了。”

“……”

姚陆然嫌弃她,“我还没问你,你那天是怎么掉垃圾池的,你不自己说的身手好吗?怎么好到垃圾池里去了?”

顾忌着南度在她的旁边,她走到了阳台上,说,“我怎么掉进去的?本来人都逃掉了,谁知道林惠恩那小贱人跑了出来,推了我一把,我人没站稳直接掉下去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那个垃圾池,不然你就得去医院捞我了。”

姚陆然细思极恐,“这事儿,乐乐不知道吧?”

“不知道,要是让她知道了,林惠恩今儿能这么安然无恙地召开新闻发布会?”

“也是,”姚陆然有些心虚,“我总觉得乐乐知道了。”

她一顿,“怎么,她联系你了?”

“今儿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前几天有没有和你一起出去逛街。”

“你怎么说?”

“我当然说没有啦,要说有,就得怀疑咱俩了。”

她听见有一个电话进来了,拿起一看,是盛乐陵。

“我不跟你说了啊,我有个电话进来了。”说完她掐断了姚陆然的电话。

感觉到身后有异样,她冷汗一出,猛地回过头,南度手里拿着狗粮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正义就趴在另一边的阳台上。

她心虚了,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南度:“全听见了。”

“……”

南度说完之后就走过去给正义倒狗粮,她一时之间忘记了要接盛乐陵的电话,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那什么……”

南度拍了拍正义的头,站起来,直视她,“别人欺负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不是怕你带着兵扛着炮枪把人家里夷为平地了么?

南度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看不起我?”

“没有!”

南度也没继续追究了,可她总觉得他心里有事儿。预谋!一定在预谋!

她跟着他,在他前面挡着路,“林惠恩是公众人物,咱想低调过日子惹不起。目的达到就行了,你别乱来啊!”

南度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你要记住你是个军人,军民一家亲,你要是干了缺德的事儿,要是被领导知道了,你又得受罚了,再加上这事儿和我有关系,指不定连带着你家里人也对我有看法!”

家里人。

南度停了下来,抬眼看着她,眉宇之间有了肃杀之意。和她当初缅甸时并肩的那个军官,一模一样。

她最怕他这样,颤颤巍巍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小声求着绕,“别闹啊。我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吗?迟早得还回来,你别担心。”

似乎是听见南度一声轻轻的叹息,“你能别闹了吗?”

“我不在的时候,就算是你有能力解决问题,可对自己有伤害的事儿,也不要做。”

她微微一怔。

突然来这么一句体贴的话,她眨了眨眼,还真感觉不错。

牧落是个什么人?听不得心灵鸡汤,因为心里会泛酸;喜欢的人对自己好,就忍不住加以十倍地对他好。

缺德的事儿没少干,就只有南度一个人告诉她,对自己有伤害的事儿,不要做。

她放心大胆地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牢牢地挽住他,“你过两天就走了,我还真舍不得。”

南度眼皮一跳,差点儿忘了提。

“以后别去云南找我了。”

“为什么?”牧落瞪眼,“嫌弃我啊,以为我找不着你啊?”

“不是,”南度说,“不安全。”

“嗨,没事儿……”

牧落闪过一个念头,惊喜地笑道,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就问了,试探地问道,“被调回来了?!”

嘶——怎么这么聪明呢?南度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他也的确什么都没说。

牧落手舞足蹈,“那成,以后毕业了就回北京工作。顺便结个婚,太完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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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先进回来的第一天,在一起聚会,就把南度骂了。

那天她没去,她见盛乐陵去了,是后来夏珨给她说的,说南度把一大伙兄弟丢给他就不管了,自己回北京看女朋友,过逍遥日子去了,重色轻友,不仗义。

南度一向不仗义,她就喜欢他的不仗义。

叶先进回来后,没玩好,第二天就回营区了。

走的时候她问是不是被调回北京了,南度死活不肯说,她继续问,南度就直接封住了她的嘴。一旁看到的叶先进被刺激到,冷笑一声,特有骨气地转过身去了。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完了南度说他走了,走了后她才反应过来他成功地回避了自己问他的问题。

真行!

盛乐陵约她见面,在一家咖啡厅。盛乐陵的人气不高,就算是出现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也没几个人会记得当年舞台上的盛荷子。

咖啡的香气萦绕,这咖啡厅外面铺满了爬山虎,就像是在这个城市的一道风景线,靓丽,清新,盛乐陵就坐在窗口边,见到她,冲着她挥挥手。

牧落挥手的同时,打量了这个咖啡厅,一看就知道这地方的东西很贵。

室内有暖黄色的灯光打照下来,盛乐陵搭在肩上的长发被照得光泽柔顺,乍一看,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褪去了以往的青涩,她的眼里开始有了年少时从未有过的忧愁,一个成年人的忧愁。

以前她总是活在自由的潇洒里,而如今,她活在了滚滚的风尘里。

她坐下,盛乐陵知道她不喜欢咖啡,给她点了一杯果汁。她一落座就问,“李信呢?他走了吗?”

“嗯,”盛乐陵搅拌着咖啡,“走的时候还问起了你。”

她喝了一口果汁,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盛乐陵又开口,“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两周后。大概会提前。”

盛乐陵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我跟你一起走。”

“你不在北京待了?”她错愕,曾经盛乐陵最艰难的时候,她都不曾离开过北京,这个时候要离开北京,她总觉得是她出了什么事儿。

盛乐陵摇摇头,“我的工作移到上海了。”

她点头,“也好。”

总是让她一个人在北京扛着累着,出了什么事儿,家里的人不方便出面,身边连个可以照应的朋友都没有。

盛乐陵撩了撩头发,说,“落落,信哥临走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这么多年了,他总是想重新生活,可是那生活里有你的影子,所以,他也就很少有过真正意义上解脱的时候。”

牧落愣了愣,装作不明白那些话里隐晦的意思。

“我从上学那会儿,就一直看着,信哥对你,是真的。”

今天来,是叙旧的。

她看着盛乐陵,她眼里不带任何陈杂的感情,说起过去时,她眼里是清澈的笑意。牧落顿了顿,说,“乐乐,这些年你想过代明洋吗?”

盛乐陵的笑容那一刹那僵在了脸上,忽然就别开了脸,眼睛里是挣扎的痛苦,也是故作平静的世态,她说,“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她笑了,“我想过。”

“我高二的那年遇见你们,你们就是我的朋友,我来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是你们带着我,从四九城一直到北海公园,从三里屯到周口店,都是你们。”

她不管盛乐陵越来越紧的眉头,无情地戳穿她的倔强,“我认识你们一年,代明洋走的时候我也很难过,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没有离开,有了他在你身边替你遮风挡雨,会不会你就不会变成这样?所以,就算是我,也会在代明洋走后的日子里感到怀念,而你,你和他十几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的。”

“那么现在我问你,如果你有了代明洋,而此刻有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来告诉你,他对你是真的,你还愿意在心底里再装下一个人吗?”

“就算是你愿意,那么还装得下吗?”

牧落说了很多,盛乐陵静静地听着,再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她说,“他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一定会回来……”

“遇到事儿的时候,也总是觉得他就在我身边,可是后来才发现,其实我是可以适应的,适应没有他的日子,虽然过得很艰难,但是总算还能过得去。”

那些苦涩的余味在盛乐陵的口腔里久久不散,可是心里头苦过,又怎么会在意这短暂的味蕾上的苦涩。

盛乐陵说,“你是我们几个人里,过得最好的一个。你的前途光明,感情顺利,我和他这年不必提,就连信哥,其实也是一直活在束缚里。”

“我上次陪他进法院的那一次,你回去了,那天我们遇见信哥他爸了,”盛乐陵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明明就是一对亲父子,却在见了面的时候,装作互不认识的样子擦肩而过。信哥从来没有得到过温暖。”

“落落,我有的时候,真的想离开这里。”

盛乐陵说她是过得最好的一个。

只是时隔多年以后,她才发现,其实自己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十八岁以前颠沛流离,十八岁以后尝到了这世上最为钻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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