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坟墓 有木归南度
没过多久,就倒腾出了两碗面条,清汤面条很是诱人,盛乐陵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吃。”
她搅和着面条,说,“什么时候,你替我找梁珈铖要一张签名照呗?”
盛乐陵噎住,“找他要干什么?他很出名吗?”
“口是心非,”她瞪她一眼,然后解释,“我的一个朋友,很喜欢他。”
盛乐陵点头,“行,下次碰见了,我就替你要一张。”
两个人之后也没说话,吃完后盛乐陵就主动跑去刷碗,她靠在厨房的大门上,说,“你还没跟我说,你大晚上来我家干嘛?蹭饭啊?”
盛乐陵低头刷着碗,内心却兵荒马乱,回头看了好几眼她的脸色,真的和能正常,甚至无懈可击。
盛乐陵换了一锅清水,嗫嗫地说,“我就想来瞧瞧,你有没有事儿?”
“我很好。”在盛乐陵话音刚落的时候,她就接下了话,接得太快,反而让人生疑,盛乐陵回过头瞧她,却看见她靠着门眼神涣散,重复道,“我很好,真的。”
“你们说得对,生活在继续,人心也要向前看。”
盛乐陵走过去,抱住了她,“落落,你知道你当初那会儿有多吓人吗?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这么年轻,不该活得这么痛苦。”
她也渐渐地抱紧盛乐陵,“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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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有个死对头,那就是臻荣影视文化。
两家的艺人层出不穷,新城重在质量,而臻荣重在人气。新城能拿得出手的人气艺人,除去了梁珈铖和盛乐陵,还有十来个,可人臻荣,上上下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气艺人。
mike就说了,你瞧瞧臻荣那样儿,哎哟喂,一个两个全是花架子,没什么本事就会耍帅装酷,拿什么跟我们新城比?
臻荣的领头人程以东就是场子里老死不相往来的冤家,她嫌程以东没文化没眼光,程以东嫌她没经验太年轻,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捧出来的艺人一个接一个,在各路综艺和访谈之中也是撕掐不少,两个人每一年的财富值竟然也不相上下,她提起程以东是恨得牙痒痒,程以东一看见她就会直接绕道走,连碰面的心情都没有。
eva说,程以东离婚了,老婆正闹着和他分家产,她就特别识趣地赶紧送了一个“小蜜”,正好被他老婆和司法人员撞见,这分家的事儿,算是成了。
eva还说,程以东和自己公司人气正旺的女艺人谈恋爱,她就送了一支狗仔,第二天花边新闻就层出不穷,闹了一个月,女艺人无奈之下只能被雪藏。
程以东恨她,想找她的把柄,却发现她的私生活干净,身边一群男艺人皆是畏惧她,花边新闻没可能。后来找了一圈,愣是没揪出她的把柄。
俩人这关系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一般的场合里,谁都不敢拿他们俩人说话,她就等着程以东遭报应,然后把他的公司收入自己的囊中。
这个计划她很早就在准备了,可谁知道她还没出手,就已经有一家风投明目张胆地打着消息公开收购臻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购了其中7%的股份。
eva说的时候,她从文件里抬起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eva如实重复了一遍,她扔了钢笔,挑眉。
自己还没出手呢,就有人比她着急了。
她起初以为是沈迟的手笔,可后来让eva一打听,才知道那是一家从国外杀回来的风投,eva说re风投的时候,她愣了一下,觉得很耳熟,当eva说出了执行人的名字后,她才恍然惊醒。
davisyoung。
当年在学校听课的时候,教授就有提起过这个人。华尔街的黑马,当年还是一个大学生,就能带领自己的团队打进当时最具规模的mec集团。
这个人……她双手合拢撑在桌上,轻轻地眯起双眼,说,“eva,替我联系这一位davisyoung,就说有大单子合作了。”
eva办事效率很高,对方也很快回应她,说愿意见一面,地点定在了市中心的一家会所。
她带着eva赶到后,接到了盛乐陵的电话,她边走边接起,“干嘛?快说,我有事儿。”
盛乐陵那头有点儿难以启齿,吞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她被服务生引着走到一个门口,在门口站定了,她一边推开门一边说,“我挂了啊。”
盛乐陵终于说了,“落落,我今儿……碰见代明洋了。”
然后她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那一位davisyoung坐在沙发里,冲着开门进来她说,“好久不见。”
她举着电话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盛乐陵的声音从话筒里继续传来,“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可是……”
她赶紧挂了,“我待会儿给你打过来。”
说完,她正视眼前的男人。
davisyoung。
全身上下是属于一个来自于华尔街的精英气质,眼神沉稳,笑容也恰到好处,手里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站起身向她走过来,步子缓慢沉稳,再也不是最初爱笑的少年。
“我送给老朋友的见面礼,看样子你很喜欢。”
代明洋的眼睛里是深沉看不透的黑色,像一场漩涡,随时能将人悉数吞没。
她微微抬头,“davisyoung?”
代明洋笑,表示承认。
她也笑了,“的确很久没见了,十年?”
“九年,”代明洋纠正,“我当初离开的时候,刚满十八。”
“李信知道吗?”
代明洋的眼里闪烁笑意,“我才回国。不知道。”
她也不问盛乐陵,盛乐陵如今在国内的名声,想必不用她多说,代明洋也能自己找到。
“收购臻荣,是你在回国前就计划好了的?”
代明洋也没否认,说,“臻荣阻挡了乐乐的路。”
她回头,代明洋的脸上是轻风云淡的笑容,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没减一分,倒是很奇怪地看着她,“怎么?”
她摇头,“许久不见,倒是变了很多。”
她很难看透他了。以前的代明洋,是盛乐陵受了委屈能冲动动手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可光阴荏苒,九年过去了,代明洋的心没变,可方式变了。
她明白这一行的男人大多都有超越众人的狠厉,沈迟是这样,如今连代明洋也是这样了。
代明洋低头看她,“你也不赖,变化很大。”
都快十年的时间,谁能不变?
她低头笑道,“行啊,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打算国内发展?”
代明洋说,“我祖国挺好的。”
牧落面不改色,继续和他聊着其他的话题,心里头开始逐渐明朗。依代明洋如今这性子,乐乐是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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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她带着正义去公园里闲逛,她漫不经心地走着,正义学得乖了,在她的身侧垂着头看着地面。
盛乐陵打了个电话过来,咆哮,“代明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说,“目的很明显,他想和你的上司,公司的boss打好关系,他想追回你。”
盛乐陵那头冷笑,“追什么?当年一声不吭地走了,现在突然回来说要追我?他当老娘是什么?”
“女人啊,”她嘴贱地接了一句,同时又忧心,“要是你从了代明洋,那咱家的梁珈铖同学怎么办呢?”
“你丫不说风凉话能死不成?!”
“我可是正经的,”她踢了踢正义,换了一个方向往山上走,“你得考虑好了,代明洋铁了心地要把你追到手,不管强的还是硬的,你家梁珈铖都不可能有善果,你要是罩不住,我就出面了啊!”
盛乐陵那头又骂了好几句,最后挂了电话,牵着正义,她继续往上走,刻意经过上次碰见的那个军人的地方,嗯……李雁回,这名字挺好记的。
那地方没李雁回的身影,她悻悻地离开了。
一个军人,也不像是能经常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她对着正义说,“正义,你还记得南度吗?”
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里仍然隐隐作痛。正义在一旁恍若未闻,她继续说,“估计你记得,不然为什么老缠着那个李雁回?你想他不?”
正义依旧不理。
她一个人滔滔不绝,“咱得开始新的生活,得开始接受新的人,对不对?咱不能封闭自己的内心,我们得接受人!”
就像是一场自我安慰,她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正义看见了其他的猫咪,一欢脱,又跑出去了。
她叹口气,“正义啊正义啊,我要能和你一样花心,没准儿这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盛乐陵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接起,听见盛乐陵说,“落落,就下个月是不是有个出国进修的机会,来来来,我借个胆儿向你走个后门儿。”
“……”
“下周一我回公司,咱俩把那合同拟好,你甭阻止我,我去意已决,三个月是吧?”
“对。”
“行,就这么决定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盛乐陵就给她挂了电话。
这性子,风风火火的,就和当年一样,一遇见代明洋就被点着了。
今儿受的刺激不少,她笑,估计代明洋追得紧,她感觉自己快把持不住?
有戏。
这一对青梅竹马一路相爱相杀过来,走过的坎坷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要是不能在一起,彼此心里总归会有遗憾的。可是梁珈铖也很好呢,她想,一心一意,最体贴的男朋友楷模。
周一的时候,盛乐陵果然跑来找她了,最近和她梁珈铖之间的绯闻越传越盛,有人说是公司故意炒作,可她身为boss,不得不承认,这事儿她真没掺和,单单就那小梁同学看盛乐陵那*裸的眼神儿也能看明白,那就是有事儿有情况。
她想起一句话,爱人的眼睛藏不住。
她曾经在那一棵老槐树下见证过这世上最爱自己的眼睛,那双眼里含着轻笑,也含着柔情,他总是能这样,不用一兵一卒,一个笑,一个吻,就能让自己的城池倾倒。
她拿出那一份资料,同时也给了梁珈铖。
名义上,一男一女,无论人气还是质量都是一等一,她和梁珈铖的确是最佳人选。另外,她想看好戏。
照这剧情演下去,代明洋一定会远洋追求,这一场交错复杂的三角恋,相当有看头!
盛乐陵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没忍住白了她一眼,她轻咳一声,“下个月你们去了,替我向孙总问个好。”
盛乐陵不说话,倒是梁珈铖,笑起来特小清新,“谢谢牧董栽培。”
“哪里的话,我……”
下一句八卦的语言就要爆出口,却硬生生地被盛乐陵逼视回去,她把话吞进肚子里,绕了一个弯儿,“我瞧你们俩,倒是般配得很!”
没啥区别,她笑着说,“行了,出去吧。”
盛乐陵咬牙切齿,磨刀霍霍,在当天晚上就杀到了她家,门一开就掐住她,“就算是我为了一个男人离开这儿,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把另外一个男人推给我吧?你缺不缺德?缺不缺德?!”
她甩开盛乐陵,“那行,我问你一句话。”
“说。”
“如果是梁珈铖和代明洋……”她吸了一口气,退开一步,“让你选一个接吻,你选谁?!”
盛乐陵被她这个奇葩的问题镇住了,好半天都没答上来,又不敢去触碰她心里的那道防线,又不知道如何作答,就这样愣在那儿。
牧落看出一丝苟且,“盛荷子小姐,我代表广大八卦群众问您一句,是不是梁珈铖先生在您的心里,是有一块儿位置的呢?”
盛乐陵瞪她,“梁珈铖在我的心里就和你一样,我能和你接吻吗?”
她张开了双手,“来吧,我不介意!”
盛乐陵跳开,“你别闹!”
她停止进攻,又问,“那代明洋呢?”这个和你当初关系最为亲密的男人,他有幸拥有你的所有第一次。
盛乐陵就憋着不肯说,她也不问了,坐在沙发上,“我当初上学那会儿,代明洋这个名字就出现在我们的课堂上,不过不是‘代明洋’,而是‘davisyoung’,那时候不知道davisyoung就是代明洋,就想着,这个男人,真特么牛!”
她回身趴在沙发上,看着站那儿杵着不动的盛乐陵,“你知道吗?你那天跟我说代明洋回来了,我去见了一客户,你猜是谁?”
“就是他,他跟我说他之所以收购臻荣,是因为它挡了你的路。”
她自己说着的时候都被感动了,代明洋这人,对盛乐陵从来都是真心。
她叹了一口气,“我啥时候能遇见这样一男人,保不齐这年纪,一冲动就嫁了!”
盛乐陵咂舌,“你……”
她自嘲地笑笑,“怎么,很奇怪吗?人不能往前看吗?”
盛乐陵倒是否认了,靠过来,说,“那你还想不想?姐给你介绍,甭客气!”
“别说我,说你,”她认真地拉着盛乐陵的手,“三个月,你记得在法国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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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
开始有人倒计时中国2008年的奥运,新闻里也开始不断地渲染着气氛。她大手笔投资,在赛场占得小小的一席广告位。
气氛越浓烈,她心底里就越沉闷。八一建军节那天,她看着电视里关于解放军的报道,一晃眼,竟然将一位首长看成了南度。
盛乐陵已经提前迫不及待地飞往了巴黎,代明洋果然第二天就来问她盛乐陵的踪迹,她抱着看戏的心态,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盛乐陵。
估计现在代明洋心里就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追回盛乐陵,所以她也估计代明洋没那些多余的心思去猜她一肚子的那些坏水儿。
聂真联系她了,吵着要她回北京,说她忘恩负义,利用完了就把他扔一边,她忍无可忍,直接给挂了。
她待在办公室,满室黄昏,一天又过去。
最近老觉得时间过得快,一眨眼就过了。她趴在桌上,eva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轻喊一声,她恍惚抬头,eva说,“牧董,聂真刚刚说,您要是不肯回北京,他就取消和我们公司的长期合作。”
她睡糊涂了,“咱有和他长期合作吗?”
eva摇头,她没看见eva眼里的欣喜,直截了当,“既然没有,威胁无效!”
说完她继续趴下,eva被她的智商震惊了。
而她三秒钟后反应过来了。
一抬头,说,“明天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