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希望他有朝一日学会反抗，学会保护自己的，所以在那些年自己逆来顺受的时候才会那么生气那么别扭，导致后来二人越走越远。

既然如此，他就没有必要再对伤害自己的人心慈手软。有些不该惦记的情，该忘了了还是忘了。

柳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张了张嘴巴，正要话，便从一旁突然走来了一人。

“柳老夫人此言差矣，丞相府失火那一夜，柳大将军已经和你脱离了母子关系。当时我跟陛下两双眼睛有目共睹，难不成你要我请陛下一道过来作证？”

初听这个声音，柳沛怔了一怔，柳浅染也怔了一怔。

柳浅染微微抬头，便看见了神色平淡眼底却带着一抹复杂神色的宫玄夜，正阔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柳老夫人吃了一鳖，这话的是事实没错。只是这位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夜王爷，怎么总是为将军府话？

这让她很不爽，然而碍于宫玄夜的身份，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柳老夫人权衡再三，发现不管怎么样反驳宫玄夜，都很容易得罪人，不如就顺着他的意思来。而且宫玄夜既然喊自己一声柳老夫人，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王爷的极是，方才是老身气糊涂了，加上因为丞相的死伤心过度，了一些不该的话，还请……大将军不要介意。”

柳沛心底冷笑了一声，嘴上却只道：“无甚。”

宫玄夜挑了挑眉，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内侍手中拿着的骨灰盒，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抬头对她道：“我是奉陛下之命过来查看火化进度的，陛下希望丞相的后事能够尽快办理，让他早日入土为安。柳老夫人若是没什么事，这就可以把丞相的骨灰带回家了。”

“是，老身这就离去。”柳老夫人着抬头看了丞相的骨灰盒一眼，毕竟是亲儿子，这一看眼泪不禁喷涌而出。她抹了一把眼泪，挥了挥手，带着丞相府的人离开了。

这几个人一走，火场再次恢复了宁静，柳沛只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可他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丞相府那几个下人，他们手中的骨灰盒而去。

他有些恍惚地想着，既然脱离了关系，只怕是葬礼也无法去参加了。

哥哥。

哪怕是他死了，这一个称呼他也没办法好好地叫出来。

“大将军，我先前跟陛下谈过关于丞相的后事，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宫玄夜突然道。

柳沛收起内心的悲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宫玄夜点了点头。

“王爷请讲。”

“丞相毕竟是两朝元老，这些年也为朝中出了不少力。虽然在最后犯了错，但是陛下宽宏大量。如今人已经死去，陛下既往不咎，愿以国礼葬之，到时候朝中任何一个臣子都可以前去吊唁，以慰哀思。”

“此话当真？”柳沛心中一个高兴，就连尊称也忘了用了。

宫玄夜微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了确认，柳沛高兴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了想，只好连声向宫玄夜道谢，后者摆了摆手，道了句无事，柳沛心中对这位三番五次帮助自己的王爷又多了几分感激，以及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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