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飞飞果然当，哼了一声，哂道：“不过一道影子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话一出口，又觉堂堂鬼手医圣，学究天人，论起学问来须当严谨客观才是，老脸微热，又道；“我适才口滑，顺嘴乱说的，你只当没听过好。想那何言道的影子，自然是了不起的。”

田砚心头一震，惊道：“竟是何老祖的影子，难怪难怪。”转念又道：“只是……只是何老祖已过世万年，他老人家的影子却为何能够留存？”

乔飞飞摇头晃脑道：“此事我也曾琢磨过，想那何言道挣脱六道束缚，开天辟地，自创一方世界，孕育无数生灵，此乃创世神人之举。他在秘地之至高无，领驭万物意志，即便放个屁都是香的，日久天长，他那影子自然也跟着沾光，生出灵性，不死不灭。这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田砚恍然大悟道：“难怪这神通潜得进千层礁的守御，却对山河镜发相无可奈何。山河镜乃是秘地的根基，这影子受秘地滋养成灵，在山河镜面前，只能算个小字辈，自然被它克制。”有此分析，心已是微喜，暗道：“少爷若再来杀我，我便只管将法相撑开抵挡，他近不得身，又不会有所损伤，自会知难而退，端的是两全其美。”

只听乔飞飞又道：“有灵的影子，便是这世所有影子的带头大哥，借着手下喽啰的地方躲藏挪移，自然一呼百应，再容易不过。这小子的神通之所以神出鬼没，正是占了这一项便宜。但影子这种玩意儿，只能存于背光的暗处，颇有局限，你且回想一番，那小子神通展开之时，可都是从阴影之陡然浮现？”

田砚今日与田成交手两回，险些丢了小命，印象自然深刻无，如今稍一回忆，便觉出其的情形与乔飞飞所言分毫不差，无论人影，林影，抑或法器的影子，皆是田成穿梭往来的转，隐没浮现，只在一念之间。至于旁的光亮地方，确是不曾见他有所利用，显是这神通的短板所在。

乔飞飞轻哼道：“旁人不知这神通的根脚来历，见得施展之人无处不在，视防守如无物，只觉惊悚，但只需摸清了底细，便再无神秘可言，大可择一处阴影稀少的地方站立，以逸待劳，摆好了杀招等他出现，岂不气死了他。”

他得意笑过几声，又道：“当年我见这东西炫目有趣，本想向段风讨来，择了这神通修行，但后来又想到，世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不缺聪明人，这手段虽一时占便宜，使得多了，名气大了，迟早要被识破，这才忍着心痒，将它弃了。”

田砚听得点头，暗道：“乔老的不尽木体生生不息，无穷无尽，又与他精研的医道手段极为合契，确是较这黑影神通为优。”

其实他如此想法，也是事后诸葛亮，地狱道的人器合一之术虽对修为提升极速，好的材料却是难寻，让无数地狱道修者无苦恼，终生都要耗费大量的时候精神去物色争夺，如若不然，道行的进展便极为缓慢，甚至停滞不前。乔飞飞后来也是运道好，机缘巧合得了一根不尽神木，否则他多半还是要回心转意，选择这道影子做为修持的根基。这道影子虽有局限，却为何言道所属之物，非同小可，持之在六道立足存身，闯下一番威名，自然是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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