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这样。”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沉静，又靠近了我，帮我拾起刚才碰掉的书袋递到我手里说：“你想和我做那种事情吗？”

我浑身颤栗，是的，刚才这样做的后果我早早就应该想到。

可是我终究也是一个女子，此刻我无法开口，他很有耐心的等着我。我终于鼓起勇气，用极轻极小的声音说：“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拉住他的手，决定继续赌下去，对他说，“但是如果是和你，即使是那种事，我也心甘情愿。”说到最后几个字，我的声音几乎细微如蚊吟。

他揽住我的肩说：“我也想和你做这种事情，但是不是现在，更不会在这里。”

他放开我的手，站起身拨开百叶窗的缝隙，朝外面张望，“这里一会就有人经过，而且如果我们做了那种事，即使你是处女。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你也有可能会怀上我的孩子。”

他过来再次捧起我的脸，看着我说：“你不要怀疑，我想让你不再是处女，比任何人都想。”他飞快的吻了我一下继续问，“你敢跟我翘课吗？”

翘课？我已经下了如此大的赌注，赢了我爱的男子，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和他一前一后离开了学院，在冰屋旁边的阴影里，他和我会合，紧紧的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到一个狭窄的巷子。穿过巷子，他让我等一下，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辆自行车，他对我说，我带你去一个僻静的地方，但是有点远，要穿过半个城，你敢吗？

我笑，对他，我甚至不介意和他一起死。他见我点头后又犹豫起来。“我要去的地方要穿过花街，莫忘说如果我再踏入那里一步，就要砍掉我的手，所以……”

“所以你打算绕路？”

他骄傲的说：“他这么说是因为嫉妒我，我要做你的男人，怎么会怕他？！”

他拉着我的手，故作轻松的说：“我穿过花街会骑的飞快，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坐稳，注意安全，要是你摔下来，我下车扶你，双脚就要踏上花街的地面了！我可不想被他砍掉双手，我的双手宝贵的很，这辈子还要靠它养你呐。”

养我？我第一次听见他讲笑话，可是却笑不出来，莫忘的性子，可不会跟他这般抠字眼，要是看见他出现在花街，哪里还会计较是双脚走进来还是骑车子进来的，一定会对他喊打喊杀。但是我看到他眼睛里的骄傲，竟然格外感动。

“好的！你放心，无论你骑的多快，我都会稳稳的抓住你坐好，不会和你分开。”不会分开——我突然想起书中传说的侠骨柔肠，张五侠和殷素素在生死之间盟誓，“人间海底，永不分离”。

他轻轻的握住我的手指，他拉起我的手指放在唇上吻了一下说：“我会小心的飙车，绝不把你甩脱。”

我听到飙车两字，笑容突然消失，在脑中杂念浮现之前，催促他说：“快点走吧，那些飙车党跟鬼一样，是见不得光的。趁日头正烈，我们快走！”

我竟真的坐在他的后座，让他骑车带着我穿过巷子，驶入花街的路口。

这个时候日头正烈，花街很安静，竟也被我猜中，一个落单的机车党男生，蹲在楼下抽烟，他看见我，放下烟卷跟着车子走到街上分辨我的身影面容。

我知道那是莫忘的人，我被认出来了！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我竟冒出一股勇气，当着那个小弟的面，搂住冷千山的腰，将整个没有穿内衣的身体，紧贴在冷千山的脊背上。

冷千山没有回头，一路带着我冲出花街，进入市区到了热闹的市区。虽然是1985年，青年男子带着女生出街还是很引人注目，我松开冷千山，他在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问我：“这里车多，我会随时刹车，你还像刚才那样抱着我好吗，这样安全些。”

我矜持的回答：“不用了。你放心，我会坐稳的。”

是的，我坐过比他的自行车更快的车，从此后再快的车我都不会害怕。

他走的那条路和莫忘带我走的一模一样，我不知怎的格外不安，思考为什么要把自己拖入到这样的赌局，可是一想到莫忘邪邪的笑，和他那句狂妄的“你是我的女人！”我就觉得光火起来，一定要洗脱满身的耻辱！否则就算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带我去的是山顶道一家别墅，那家别墅上面写着“郎宅”，我突然说：“世上竟然还有人姓这个姓？”

冷千山回答，“前朝贵族钮祜禄氏，战后用的汉姓就是姓‘郎’，钮祜禄本来就是狼的意思。”

“哪个狼？不会是恶狼的狼？”我又没来由的冒出一句。

“是的，狼是很勇猛坚贞的动物，被外族人被视为英雄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