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混元珠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幽暗，最终珠子连同光芒一起消失在了夜幕中。

园子中万籁俱寂。

蔓荷花丛中已不见了之前的两抹身影，如今是一个俊美的男人静静地躺在那里。男子的眸子紧闭，没有一丝衣物遮体。那具健美精瘦的身体上有许多诡异繁复的彩色纹身，在月光下散发着浓烈的妖惑之魅。

看来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柳筠轩看着男子的身体微笑着叹了口气。

颤抖地一步步走近男子，柳凌风借着月色细细看去，他有一张和筠轩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只是似乎比之筠轩原先俊朗干净的面容多了几分女子的妩媚。眼睫毛浓密得出奇，长而微卷着，皮肤白希透明得如同月光。

柳凌风伸出枯瘦的手，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男子的身上。这时男子忽地睁开了眼睛，美丽的眸子如同朝露一样清澈，柳凌风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苍老不堪的容颜。

“父亲。”男子见到柳凌风便起身轻轻地唤着他。柳筠轩的眼中有着淡淡的泪水，因为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即将寂灭。

柳凌风看着面前叫着自己的男子，微笑在柳凌风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圈一圈地漾开去。他和筠轩是如此相像，一样清秀俊朗，只是五官中多了几分神似雪儿的美艳。

夜风吹来，送来些许凉意，空气中有蔓荷花颓败的味道。

柳筠轩看着柳凌风的脸，感到周围的空气有些恍惚，父亲这种温暖的笑容是自己第一次见到。

“筠轩，你获得先祖的记忆了吗？”

“是的，父亲。”柳筠轩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的确拥有了先祖的记忆和他的雪鹿真身，但我依然您的儿子柳筠轩，这点不永远都会改变。”，柳筠轩的声音有些哽咽。

听到柳筠轩的话，柳凌风的身体因为激动而轻微地颤动着，他想抬起手最后拍一拍筠轩的肩膀，对他说些话，却忽地发觉手臂处只有空荡荡的衣袖，他知道自己的柔体和灵魂都在急速消散，死亡已经开始了。

于是柳凌风什么没有说，柳筠轩也没有说什么。

父子两个就这样地对望着，直到月光下只剩下孤单的一个人。

柳筠轩秀美的长发在夜风中凌乱地飞舞，一滴泪从空茫的眼睛中落下，滴在蔓荷花的花瓣上。

“筠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有你的路要走，而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筠轩，守身即尽孝。”

……

柳凌风的话一遍遍地回荡在柳筠轩的脑海中，柳筠轩裹紧了身上的长袍，上面还有父亲的气息。

如今的他已经一无所有，灵魂和生命都不再属于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可是他能走的只是别人的路。

柳筠轩曲动手指召用灵力，天空中瞬间飘散起了洁白的雪花，虽然脚下还有青翠柔软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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