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锦看着戚飞扬张扬的神采，突然有点心酸。

“没有可是。白锦，如果不是因为你对哥太了解，我根本不会告诉你这间事。”戚飞扬的声音虽然沙哑，却意外的坚定。

“啊？！你……”白大人很受伤。

“你不要很受伤，跟你说这个，其实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需要谁还记得我是一个女人……”至少在这里，至少在今天，戚飞扬在心中轻轻的加上一句，却并没有告诉白锦。

白锦没有出声，他知道他面前的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一年多的时间，改变的不只是他对于军队的认识，还有他对眼前这个人的认识。

从辉煌繁盛的颍都来到苦寒的边塞，带着一身伤痛和一副几乎毁掉的嗓子，他几乎都以为她绝对撑不过一个冬天。

但是这人却撑过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凭借天生敏锐的眼力和刻苦的训练，练就了一手精准神妙的箭法。

白锦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一定不会相信的——只是现在，似乎由不得他相不相信呢，白锦想着一年前自己刚刚见到这人的那个夜晚，笑意无声的掠过嘴角眉梢。

难得白锦安分，戚飞扬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我不是在扮演男人，在我心里，我就是男人。我自认为这一年多来，绝对没有一点破绽。”戚飞扬说到这里，嘴角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似乎有点得瑟，“呐，军师，我自己都没有把自己当成女的，你又何必再替我记着？”

“但是这样会很辛苦，你毕竟……而且你既然肯定你哥哥还活着，那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然后……”

“然后回归从前？”戚飞扬看着白锦，突然觉得森森的头疼，她这个狼窝里，居然还出品了一只如此纯洁的小白兔，难道老子最近玛丽苏了？

戚飞扬摇了摇头，“‘从前’是什么？既然白大人你都知道你从前了，那就肯定回不去了。好了好了，磨磨唧唧的纠结来纠结去，所以说你们文化人就是麻烦。”

没有再看坐着的白锦，戚飞扬跳起来吐掉嘴角叼着的草，拍拍袍子下摆沾上的草屑，“每个人都有他自己适合的位置，呐，白大人你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然后也没等白锦回答，戚飞扬甩手扬长而去，只丢下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但是她背后的白锦听到了。

“我戚飞扬的字典，向来没有‘勉强’二字，现在的日子，我喜欢。还有，谢了，白大人。”

万事，只要喜欢，就不苦！

当然，戚飞扬原本是这样想着的，然后美美的洗了个战斗澡，上床休息。

但是……对，就是但是！但是，半夜她居然被窗户上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吵醒了。

尼玛肯定是那只臭鸟，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最好是有大事，否则老子杀回中都也要把那个老不休的揪出来，把他……恩，怎么样呢？半个身子都进棺材了，还能把他怎么样呢？打出个好歹来，咱面子上还挂不住呢？

戚飞扬脑中还在想着要怎么对付那个给她找麻烦的人，手上不停，打开窗子，果然，那只肥鸟跟往常一样——大爷的翘着一只腿对着她。悠哉悠哉的解下鸟腿上绑着的小竹筒的时候，戚飞扬还有闲心思想着，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鸟，果然，随老的啊！

然后，当戚飞扬将竹筒中的纸条悠悠展开的时候，青筋终于一条，两条，三条……

火速烧掉纸条，戚飞扬脑海中只剩下一排黑体加粗二号字——尼玛下次回去一定要把老头子那把宝贝胡子揪掉！揪掉！一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