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9知之为知之 动卿心
于离珠的敌意,极炎毫不在意地一笑置之,却也很认真地倚在一旁听完素练的话,最后意味深长地一笑,才慢悠悠地起身说道:“那么阿素,既然决定好了,那便动身吧,再拖下去我们可是要迟到了。”
虽然口上说着要迟到了,可是看极炎依然不紧不慢,丝毫就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他慢然地下了车,又候在车边将手伸给素练,笑道:“阿素,你可不要见外,否则我们可会露馅的。”
素练犹豫了一下,才将手搭在极炎伸过来的手上,拖着一身刚换上的红色长裙走了下来。此时她的容貌已不是姑姑的容貌,而是极炎使了个仙法易容后的模样,只眉眼和下巴的轮廓稍作改变,整张脸容变显得削尖精致,整个人看起来便不一样了。
极炎说这个容颜的主人叫阿初,是他众多嫔妃中的一个,与素练的五官较为相似,易容起来也比较容易。
雅乐会在南庭仙府里举办,发起这次集会的人是极炎的父君,也就是南庭仙君。那个来自二一世纪的素练必须来,因为在这里她可以了解到很多在北庭看不到的人物,这些人物没准对她谋划回到现代,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倘若是曾经的那位老色魔姑姑也必须来,因为以她与极炎的交情,不来就太不给极炎和他父君的面子了。
素练在会场的门口站了好一会,变装的效果很是不错,没有人认出她的身份,也没有人再以有色眼光打量她,很好,她微扬起唇角,随着极炎步入了会场。
会场的基调以象征天君的金色和象征南庭贵族的红色为主,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仙君的赤金座位下方。在红毯的两侧则摆上了两排矮桌,桌上铺着红色底色金丝镶边的桌旗,矮桌后依次摆上奢华料子做成的团垫,团垫的数量与受邀的仙人数量等同。
雅乐会还没有开始,华服宫装的仙蛾们有序地穿梭在人流中,手里捧着瓜果酒酿,一一端上了桌。
进入会场以后,极炎便一手搂了一个迎上来的女子风流去了,素练则漫无目的地走,直到走到一张矮桌前,她突然就停了下来。
素练站在矮桌的前面不动,席于矮桌后面的男子,安静地抚着一把琴。素练之所以停下来,因为这个人看她的眼光实在太不怀好意。
他弹奏的是素练叫不出名的慢曲,他一面弹一面吟唱,面目柔和,琴声很是悠扬。素练不经意地走过他的身前,却发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在看,方才他柔和的眼色一瞬间转为凌厉,抚琴的指端也游走得越来越快,飘出的琴音也由低缓悠扬走向尖锐急促,最后竟显出了杀伐的铿锵之音。
素练很纳闷,完全就搞不清楚状况,这个人是不是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素练还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在她身后的白泽却突然烧红了眼睛冲了出来,他冲过来的势头很盛,纵然是擦着素练的身子而过,带出来的如风气势却愣是将她撞到了地上。
当然白泽的目标不是素练,而是不怀好意盯着素练的这个男子。
白泽一把抓上他的衣领,即便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稚气,但也不难听出里面刻骨的愤怒:“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阿娘!我要……我要杀了你,给我阿娘谢罪!”
素练记得白泽是白氏一族的十殿下,因为有着一个妖精的娘,连带着连白族的身份都不被承认。白泽的娘亲据说是偷了绝世的凤凰琴,以上古仙琴抵了身上的妖气,妖灵匿于一具凡尘肉身上,直到后来在西庭仙君的宴会上,被司乐神官勘破她其实是个妖。
司乐神官之所以有识妖的本事,便是因他向西庭仙君讨了这把凤凰琴一奏,但凡操凤凰琴者,便能看透人心。最后西庭仙君盛怒之下,将十夫人打入八大炼狱中最严酷的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在这样的情况下,素练不难明白这个怀有敌意的人,便是当年的司乐神官,而他手里正在操的琴,便是传说中的凤凰琴,而他之所以对她不怀好意,因为她再怎么变装,他也能勘破她本是北庭素练姑姑的身份,因为凤凰琴可以透过外表直穿人心,想必他也吃过姑姑的亏。
白泽依然像野兽一样张牙舞爪的吊在司乐神官的脖子上,撕扯他的衣裳,司乐神官倒是面容冷峻,吭也都不吭一声。
素练眉头一皱,对身旁的离珠轻声道:“已是多年前的恩怨,横竖我们也插不上手,你带白泽先回去,别把事闹大了。”
离珠将视线转过去,看了白泽一会才道:“我知道了,姑姑一个人在这里,也要小心行事。”
素练点了点头,招来一个侍女让她把极炎叫来,不一会极炎便走了过来,他的衣裳有些凌乱,只松散地披在肩头,脸上还泛着可疑的红晕,想来是正在什么什么事的兴头上,却被她临时叫了出来。
素练以手抚了抚唇,很不自然地咳了咳,跟他说了大概的情况,极炎沉吟一会道:“我派人送他们回去。”一方面以白泽现在的情绪充当座驾实在有些危险,另一方面也需要有人看着他们,以免中途出什么乱子。
只不过极炎刚领着白泽、离珠往外走,素练转身便望见一个妖冶逼人的男子,他拖着长长的黑色华服迎面走来,大抵是注意到这边的争吵,他长眸一眯,懒懒走到她的面前,以羽扇半遮颜,缓缓一笑:“姑姑,你打扮成这个浪荡样子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