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安安呜咽着:“他帮你找了我爸爸。”

周曼灵凄清地笑了笑:“不是帮我，是帮他自己，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就算个人物了，他挥挥手动动嘴皮子，就借官方的力量把你的两个舅舅驱逐北上了。”

“你爱过我爸吗？”这个问題对她來说很重要，所以脱口而出了。

“说不上，但是我人命了，为了摆脱这些不好的回忆，我要求你爸带着周氏的全部家产去了洛杉矶，后來我们有了你，说实话，那四五年是我作为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孩子，最安定最满足的时光，如果一直那么过下去，多好。”周曼灵抚摸着金安安的面庞。

“后來呢？”金安安很不厚道地追问，她十分好奇惨死在母亲脚下的厉南笙是什么分量。

“后來，厉南笙历经周折找到了我……”

“你爱他，你想跟他亡命天涯，是不是。”这明明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却那么咄咄逼人起來。

周曼灵痛苦地摇着头:“不，安安，倘若我只是金耀威的妻子，我可能还会犹豫，可是那时候我已经是一个四岁小女孩的母亲了，我沒有那么胆大妄为不管不顾的决心了，不管他打多少次电话，敲多少次门，我都避而不见。”

“可是，你还是因为那个男人触怒了爸爸。”金安安潜意识里想为自己的父亲开脱。

周曼灵也并不否认，和开脱，无论是谁的过失，那场生死劫都是她一辈子的梦魇，她尽量保持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太激动:“我赴约了，都要拒绝他，并却他再找一个好女人，可是轰然的一声枪响，断送了我对他的全部的寄望。”

“是爸爸，做的。”金安安微微闭上眼睛，想要逃避这个板上钉钉的答案。

周曼灵泪如雨下:“是我害了他，安安，他是那么博学的，谦和，礼貌的男人，就是因为爱我，他死了，当我知道，我跟他的女儿还活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可以就救赎我自己了……你明白我的感受吗？伊诺和你，都是我的亲生骨肉，在我心目中的分量沒差，但是我对她的亏欠沉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所以我才会失控，闹着去找她，想要补偿她……”

“够了，别说了。”这些理所应当的话，其实很伤。

“安安，妈妈爱你。”周曼灵想要一个温暖的ending來抚平女儿的感伤。

金安安平静地点了点头，却沒有想前些日子一样，甜腻地回应她说“我也爱你”，而是在泪光中，溢出一句:“我对一直尊敬你，好了，我累了，先回房了。”

周曼灵错愕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已经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尊敬，是很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