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声音对他人有神奇的掌控能力，能够令别人不由自主地服从自己。在他看来，谢子余的出现，仿佛是无穷无尽跪着的人海中，出现一个站立的人——即使对方只是过路打酱油的，亦不由自主地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也就是那么回事吧，他能给予的原因，只有谢子余是个好玩的人而已。

“他出来了！”端凛忽然被观众的惊呼唤回神智。烟尘的尽头，谢子余尽管伤痕累累，却是活力十足地点燃了观众们的激情。“正面对抗巨型量子炮！他是怎么做到的？”背后细碎的讨论声不绝于耳，端凛换了个站立的姿势，把重心转移至另一只腿。他正在使用小型浮空装置锻炼平衡能力，在日常生活中插入训练内容，对他而言家常便饭。

大屏幕适时地重现当时被重重烟幕紧锁的画面。谢子余动作极快地划开一道空间口，从中拉出几块机甲的部件，最后拉出一大块机甲外甲，以部件做底座，外甲做顶棚，一座临时的粗糙堡垒，如同变戏法般搭建了起来。由于部件被拿出的时间较早，自然而然处于下方，量子炮带来的冲力刚好“压实”了这个防御设备。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危机之下，谢子余的手速，远远超过了许多机甲骑士。

观众怎么不知道，这是拟真网络人人都有的仓库空间。只是这个用法，在从前谁也没有想过，即使想过，也没有那么快的手速几秒内搭建好盾牌。这究竟是说急中生智好呢，还是狗急跳墙好？

钢刺同时被量子炮压扁，彼此间空隙变大，谢子余狼狈地扒开烫手的机甲部件，逃开塞伯坦的围堵。

逃出生天，谢子余终于有余裕来思考那个问题，被塞伯坦精准地拦住去路，他干脆停在原地，朝天空喊道：“那个，很耗能吧？”

塞伯坦能够预知他所有的动向，不是偶然。躲开塞伯坦源源不绝的一阵攻击，钢针逐渐变得稀疏，显然塞伯坦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停下攻击。

“全拟计算模式，”塞伯坦的音量控制得能让他听清，却又不会太大，把事情都大大方方地告诉了谢子余，“可以掌握你所有可能的动向，分析出最有可能的那一种。”

就连用精神力冲击钢刺，塞伯坦也预料到了。集中精神力于谢子余准备攻击的钢刺，精神力的较量谢子余落败，自然不能撼动钢刺分毫。谢子余从钢刺中逃脱的可能性较低，应对措施被系统排在后面，导致塞伯坦没有立刻追击刚从机甲部件下爬出来的谢子余。

“所以你才想速战速决啊，”塞伯坦相当于默认了，谢子余笑嘻嘻地补充说，“因为我战斗经验不足，能采用的应对手法比较单一，又是由你教出来的，行动更加好掌握，所以用这个能比较快结束战斗。”

“只可惜能耗实在太高，逼得你只能加快动作。塞伯坦，我也是一样了解你啊。”谢子余摇摇头，没有继续鼓动风元素扬起尘埃。自己的行动都在对方掌握之中，那么用不用障眼法其实都一样。这时候，只能耗，只能躲，比的是塞伯坦的能量多，还是自己生命力强。

开启全拟计算的塞伯坦不是普通地缠人，谢子余心里有什么打算，塞伯坦知道得比本人还快。谢子余的生涩，注定塞伯坦不可能每一次攻击都落空。空中需要移动的范围小，谢子余却要满场跑，很快体力就几近见底。

“滋……”

塞伯坦的能量，已不足支撑浮空装置。灯光一黯，威风凛凛的钢铁巨兽，跌落地面。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谢子余一愣，最后看到的塞伯坦的神情，是他前所未见的坚决。

观众们的目光多集中于它，惋惜声接连不断。可数秒钟后，大屏幕显示的比赛结果，却是塞伯坦胜出。

原来，在坠落之前，塞伯坦发射出自己的钢牙。谢子余正巧被突出的石块绊了一下，本不会击中他的钢牙飞镖，被他自己扑了上去，比塞伯坦失去能量的时间更早。

“真是一波三折。”解说擦了擦额边的汗，只能以此做结语。

谢子余被传送出场馆，没有太过意外，也忍不住感叹一句：“毕竟是老师。”技不如人，他输得心服口服，自己的水平，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私报公仇却是免不了的，谢子余哼笑一声，打定主意断塞伯坦三天饭。塞伯坦为何竭尽全力地让自己无法回去，谢子余不太在乎，各人有各人的打算，即使比赛这条路断了，他伺机再寻找机会就行，没必要斤斤计较的。

“你在等我？”拍了拍端凛的肩膀，谢子余打招呼道。

“走吧。”端凛知道谢子余的对手是塞伯坦，场上二人的对话，他想听的，也听得差不多。

一路上，只有谢子余在絮絮叨叨自己这场比赛的进步与不足，端凛则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人不知道的地方，这场比赛的录像，正马不停蹄地传送往遥远的赤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