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微一笑，眼角弯弯，三分羞涩七分腼腆，甚是迷人，连叶震华都不禁被那笑容蛊惑了去。

好不容易甩掉心头的想法，他暗笑自己的眼光。好歹也是当了那么多年的警察，什么形形**的人都见过，怎么到了这会儿竟然这样了呢？

他伸出手，笑道：“我叫叶震华，很高兴认识你。”

男人愣了下，犹豫良久才慢吞吞地把手递了过去，与他的交握在一起。“曲书尚。”

叶震华猛地打了个寒颤，对方掌心的温度宛若寒冰，如一条小蛇，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脑顶。再看男人的双眼，只觉得那对褐色瞳仁里似有盈盈绿色在闪动。他僵了僵，然后恢复满脸的平静。“很高兴认识你，如果遇到什么坏事，可以找我。”

“先谢过了，”曲书尚笑着颔首，“我先回病房休息了，医生说我不能太多走动。”

“好的，去吧。”

面对叶震华的微笑，他礼貌性地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窗外温暖的日光照在曲书尚消瘦的身体上，将他那头柔顺的头发染了层淡淡的金色，站在天台上俯瞰着楼下的场景，他眯细了双眼，任轻风吹拂起他稍稍盖住了双眼的刘海。视野内，那抹轩昂的高达身影正朝着医院大门之外的警车慢慢走去，在车子旁还站着个纤瘦的年轻男人，二人正交头接耳着什么。

他凝着神，将他们所对话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随即唇角旋开一抹讽刺的笑容。

夜深了，巨大的银月悬挂天际，倾洒下淡而柔的色泽。一团阴云被风吹来，将月儿稍稍遮住了些，隐去了那片明亮的光芒。

少女被送来时已经是快凌晨一点多了，当她被两个小护士放在推车上推进来时，在她右手手背上海插.着针管，那殷红的鲜血正一点一点地输送进去。两个小护士本想以照顾少女的理由留下来的，最后还是被他礼貌却坚定地拒绝了。

他知道那两个女人所怀的心思，那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目光，他看了无数次，从最初的洋洋得意到最后的漠然，甚至浓浓的厌恶，他不是不喜欢被追捧，只是厌烦其间的占有欲。而他的心性只是玩玩而已，你情我愿，互不相欠，但往往到了最后，这些无知的女人都会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掉牙情节，口口声声一字一句“没有你不行”。

其实，到底她们所迷恋的是他这皮囊还是其他什么，她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只不过到了最后都冠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所以，他不信什么真爱，不信什么海誓山盟，也不信什么天长地久。

房间的灯光还亮着，墙上的灯的秒针一点点走着，正发出轻微的嘀嗒嘀嗒声，隔壁床上的少女一直都闭着眼，不曾有醒过来的迹象。她的双颊依旧惨白，和她的嘴唇一样，没有一丝的血色。

曲书尚单臂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安静呼吸着的她。他想，如果不是因着她的胸口有微微起伏的迹象，他还真以为她没了呼吸，只是一具走了灵魂的躯体。

他爬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绕到少女的床尾，他翻开上面的病历本，一行行看了起来。

楚昙，女，19岁，病情……急性白血病？

视线黏在病情那个框框内，他不是不知道这种病，在活了那么多的年日里，什么样的病情没见过，只是不知为何，当他得知少女的病情时，心底深处竟似被上面尖锐的东西刺到了似的，隐隐的泛着痛。

手慢慢覆上胸口的位置，他抬眸望向那个安静的少女，好看的双眉拢起了一个结。

“啪——”本子被大力地合上，他快速躺回到床铺上。

灯被熄灭，房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而墙头上的钟还在不慌不忙地保持着它的节奏走着，好似周围的一切对于它来说都只是浮云。

两天后，天忽然下起了漂泊大雨，雨点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在地面的低处聚集起了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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