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窈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我的好。”玉窈道。

“呵，女人一旦嫁了人…”项羽若有所思：“听说子期当时派给刘邦的那个舞姬已经生了孩子…至此隐身后方再也不出水。”

这话一出，地道里的吕雉眉头轻皱了一下。凌展心里一抽，他看得出那是女人嫉妒又隐忍的神情。无论多么骄傲端庄看似无害的女子，露出这样的表情时都一样可怕。“喂，子房兄…还有…刘夫人——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么？”凌展把声音压到蚊鸣般。

“恩？”

“既然我拼了命帮你们逃出去，也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凌展盯着吕雉的眼睛：“戚妍是我的小妹，这些年他跟着汉王吃了不少苦…希望你们日后善待她。”

张良显然不明白凌展为何会说出与此时此景丝毫不想干的话题，但他还是郑重得点了下头。凌展的目光没有从吕雉的身上移开：“刘夫人？”

“既是我夫君暖床相随的妹妹…我…自会善待。”

凌展心道：无须你善待，只求她不要落得史上的凄惨下场。“她只是个毫无心机的女子，不会威胁到任何人…他日，还望刘夫人记得今日的承诺。”

项羽对玉窈说的话，除了随意的闲谈，更有一种咨询问计的姿态。这让凌展更加深了自己的怀疑，难道玉窈从一开始就是项羽身边的谋士？如果项庄内讧在前，范增算计在后，至始至终站在项羽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一一击败这些障碍的人是否真的就是跟自己同床共枕的玉窈？

“能让你背叛庄弟的力量，必然是决绝与无敌的。”项羽道：“你对子期的感情，竟真的执着到这地步，的确令我没有想到。”

玉窈曾是项庄的人！凌展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一直以来自己与秦晓遇纠结来分析去，似乎从来没有记得问问她玉窈的来历。如今这般晴天霹雳，似乎成了窜起珠子的最后一根细线。

过往种种终于亮相在凌展的大脑逻辑区：玉窈是项庄的人，嫁给虞子期不过是为了监视项羽这边的一切动向而已。注定成为一枚棋子的她才会有着至强的洞察于反侦察力，才会在发现任何异样只是想尽办法搜集信息。但这一切，恐怕随着她对虞子期真实的动情与爱恋演变成一场最常见的倒戈。她爱上了虞子期，也看得明白虞子期对项羽死心塌地的追随。所以她从楚营的一枚萧墙毒瘤摇身变成了运筹帷幄的谋士，她凭借着偶然得到的真相，稳稳的成为了项羽最重要的大脑。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凌展偶然冒出的念头令自己不寒而栗：她梦话里的项大叔，真的是项梁么？那时的她若还是项庄的人，又为什么还要去尝明知有毒的药？如果那时她已经背叛了项庄，以身试毒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给项羽提供更多的线索和证据，那么她口中的对不起，是不是还另有隐情？

项大叔一定是项梁么？可不可能是项伯…可不可能…是那个化名项明的——许文明。凌展脸色惨白，不住的发抖。许文明临死之前对自己说了很多话，提及玉窈的时候似乎话里有话。

许文明是在盱眙的那场大火中伤了元气，继而感染肺疾…凌展一直是这样认为了。但是，在那场变故发生之际，凌展是冒着生命危险冲进了起火的火头房救人的。记得清清楚楚距离许文明身边最近的那个人，是玉窈！这一切，可能是巧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