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算命问卦的我也见过…”玉窈略有怀疑：“他们大多只是模棱两可得说写奇怪的话，为什么这本卷轴上一条条记载得那么详细？”

“不这样又怎么会让项羽上当呢？”凌展一眯眼睛：“我早就把这份卷轴以微妙的方式传递到项羽手中…相信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命运一定是不屑加恐慌，所以才会从十八路诸侯里单单对汉王一人耿耿于怀。”凌展觉得自己再编下去大脑就真的要短路了，他唯一的筹码不是玉窈会有多么相信他，而是玉窈有多么爱他。谎言漏洞百出，却足以对付一个此时此刻智商为零的女人。

“原来这不过是你跟汉王合力的一场算计，二夫人来此偷盗…之后便交到的主公手上……”玉窈低沉道：“其实我倒宁愿相信你所谓的那个观星人，主公对汉王越是打压防范，却越是滋长了他的势力。子期，依旧不觉得冥冥之中有天意么？不过——你既然是汉王的人，这么选择有利无害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不是汉王的人，我只是张子房的朋友罢了。”凌展道，从进屋到现在，他说了第一句真话。可惜这句真话，却是玉窈最有可能不相信的。

“你是谁的人都无所谓，我跟着你走。”玉窈说。

后面的事情发展较为顺利，玉窈带着凌展去见项羽，早已串通好的说辞被凌展用比平时大三十分贝的语调吼了出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确保地道里的张良能听得清楚。前提是，他没有因为伤势加重而昏过去。

“他将你绑在柴房，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你？”项羽见到凌展虽然一副狼狈样，身上却无伤痕。

“因为他毕竟是我的朋友。”凌展供认不讳。

项羽似乎对他的回答很出意料：“张良犯了这样大的罪，若是别人，恐避之不及。你却直言将你们的关系密切拉近…就不怕惹火烧身么？”

“子期对得起朋友，也对得起主公，没什么好怕的。”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凌展，对付项羽这样的硬汉，你要比他还硬。让他觉得杀了你很不英勇的时候，你就安全了。

“他是怎么逃的？”项羽点点头，这三天下来他早没了当时的怒气，心下以为张良早就逃之夭夭。虽愤恨却无可奈何。

“那天我们回到彭城以后，各自回房就寝，夜半我想起忘了给马加草料于是就来到侧西门的马厩处…。”凌展编的滔滔不绝，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险棋。他口供里的时间地点统统在透露着重要的信息，今晚张良就会按照这样的安排，趁乱出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如果一个人命不该绝，二十层楼掉下来也不过就是崴了脚罢了。就在当天夜里，燕王臧荼宣布反楚，一口气吞并了燕地周遭十余镇县。项羽连夜带兵镇压，同时派龙且再回成皋，对刘邦进行大规模围困逼降。他将彭城交给了一个凌展几乎忘记了的人——钟离昧。

钟离昧是在三天前跟随项羽一同回彭城的，在荥阳那场火战中，楚军损失过万。大势已去之时，一队人马从天而降，见了项羽便跪地谢罪。钟离昧坦言：当年范增和项庄以其家眷性命为威胁，逼他背叛就范。

项羽亲自擦去他愧疚赎罪的眼泪，一笔购销的作风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