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山原名荥山，因山高陡峭，背靠正北，不见阳光直射而得名。百具尸首散发出来的恶臭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他们横七竖八得堆放在山坳里，偶有攒动的身影。凌展吃了一吓，就算死人真的有鬼魂，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怠的现形吧。钟离昧告诉他，那应该是狼。

“这样的尸堆，本该焚烧…想必敌人是担心烟火暴露…”项羽反动几具尸身，由于腐烂程度较高，面目已经全非。“看衣着打扮，的确是我们的人。”想来那一百高手都是项羽与众将亲历选拔，用心培育的。如今莫名其妙得横尸山野，使得他心中悲愤和痛惜上升到极致，几乎错碎钢牙。

“主公，这一百人是同时派上哨口的？”凌展硬着头皮拖出一具埋在下面的尸体。

“不，每天加送一批，一批十人。”项羽答道：“所以他们应该不是同一天死去的对么？”

“如果是汉军从荥阳突围出来，不排除他们拥有同样的高手扫清障碍开路…但有必要一天杀一批人么？”凌展看了看那具尸体的伤口，一刀割断颈部动脉，所有人的死因惊人相似。

“同一人做的？”钟离昧惊道：“难道在背山有一位高手，每天潜伏在里面杀害我们的士兵？”

“不是同一人，”项羽摇头道：“伤口的力度切割度各有差异，甚至兵器的长短宽窄也不同…。但手法却是惊人相似。”

“同样的手法不同的人…”钟离昧道：“看起来，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组织。”

“如果是刘邦突围，需要分这么多天逃跑么？而且每次都把人杀光？”项羽亦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主公，这支精锐近身战小队向来神秘，是否一直以来都是直接听令于季布将军？”凌展问。

“事到如今，季布的嫌疑的确无法排除…”项羽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这批士兵从不上沙场，只执行特殊任务。每一队十人为单位自成一体。除了季布，他们就只听令于我一人。”

“也就是说，他们的任务都是严格保密，像我这样的身份也只是知道他们的存在，并不知晓细节…”凌展道：“那么，如果我们假设，季布将军真的叛了楚——当他派出第一支队伍的时候，给他们的命令是镇守背山的奇险关卡；当他第二天派出第二支队伍，给他们的密令会不会是…诛杀前队？”

“然后依次类推么？”项羽脸色一沉，凌展的话虽然令人毛骨悚然，却实实在在点中了所有不可能中隐藏的玄机。每一天，他接到的密令——是战队亲手传来不假，却的确是十个不同的笔迹与署名代号。

“这样处心积虑的部署，只是为了给刘邦留出一条逃出生天的路么…”项羽喃喃自语，这符合逻辑的判断似乎被不合逻辑的动机深深打破。

就在这时，钟离昧手下的另一队士兵在远处喊道：“将军！主公——这里有异常！”

抛下成堆的尸体，几个人立刻掉头往上。距离山坳一里左右的山脊上，大批倒阀的树木和践踏的灌木彰显着这里曾有经过的痕迹。

“看样子，出来的人还不少。”凌展按照士兵指引的车辙印，小心翼翼得鉴定：“马蹄，车轮…还有凌乱的歩踏。”他根据树叶干枯的程度以及泥印的状态判断：“应该是不久前的，最多不会超过一天。”

“难道刘邦这个奸贼，一边请降一边逃之夭夭？”项羽将霸王枪狠狠往地上一戳：“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同样的招数竟敢用上第二次！”

“……。”凌展凝视着地表的痕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一时陷入思维死穴，怎么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