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地狱 你楚我汉
“张子房!”凌展一捶床沿,把端水的小侍女吓得差点哭出来。
“这位公子不能这样动气——”医者父母心,大夫急忙示意他躺下。
“小香,你跟大夫都下去吧。”张良道,他慢慢摇着车来到凌展身边。
“告诉我…她们出了什么事…”凌展咬着发白的嘴唇,双手的骨节狠狠得按在被褥里。
“虞莨没能挺过来…”张良道:“那还是在固陵的时候,她临走前我在身边。她说…她早就感觉到了,你…和虞子期不一样。但在她心里,不管你究竟是谁…永远都是她最疼爱的小弟。”
“她…还说了什么…”凌展的声音慢慢哽住了。
“她一直在唱一支歌…她说自己曾给这支歌编过一曲舞蹈…叫浣纱舞…”
浣纱舞…凌展默念。原来,他们已经见过面了。纵然没有凄婉的血宴,没有悲壮的绝歌…却把彼此最想说的话都说了。项羽,虞莨…别过,走好。
“晓遇呢…”凌展抬眼望着张良:“她…还活着对不对…没有坏消息对不对?”
“她活着。”张良郑重的点头道:“而且,她真的身在汉宫。只是…。”
“只是什么啊?!你要急死我啊!我都不确定自己还有时间听你说完,你还给我犹犹豫豫!”凌展吼道。
“她…”
“是不是小魁出事了…”凌展呆呆得问了一句。能让秦晓遇活着而不愿意见自己的,除了心如死灰外,凌展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让秦晓遇心如死灰的…会是什么事。
“对不起…我答应你的事,最终还是没有做到…”张良低声道。
就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凌展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力气去追问细节和原因。他靠在墙壁上,空洞茫然的眼神越来越远。胸腔的顿痛潮汐般狂妄而涨,鲜血慢慢溢出唇角却是浑然不知。“明年夏天…就是小魁五岁的生日了。我跟他说,到了五岁就是大孩子了…不能跟妈妈一起睡了。他说…那他就永远也不要到五岁…”
“凌展……”
“是谁做的?”凌展伸袖拭去血迹,冷冷地目光似乎要将对方望穿。
“失足跌下井的…”
“我问你是谁做的!”跌下井…多么荒唐可笑的意外。对付一个孩子,只要勾勾手指随便践踏,还需要五花大绑明正典刑么!
“他是项羽的儿子,你以为真的可以瞒得住么…”
“是刘邦…还是——”凌展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吕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