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嘘,熏衣的秘密 流火已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应该是很久。因为残星是差不多下午很早就来了,等熏衣止住哭声的时候,太阳的四分之三脸都沉到山的那一边去了。
最后一丝浓烈的光顺着屋子的夹缝照到了熏衣的脸上。
残星和熏衣并排坐着墙角,对着窗外绚烂得一塌糊涂的夕阳。
静得似乎都有点发慌。
屋子里一片狼藉。
熏衣用血迹斑斑的手指捂住了眼睛,眼泪又一次顺着脸颊流下来。
残星坐在他身边,一语不发,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熏衣开口了。
“他从来就只当我是工具,那些病人,在他眼里,也都是。”
“他割开他们的血肉,喉管,甚至头颅,然后就兴奋得手足舞蹈。他逼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怎么让他的病人们一个一个咽气……”
说到这里,熏衣几度把脸埋在手里,艰难得像是有魔鬼正扼着他的咽喉。
残星抱着他的肩膀,想让他的身体不那么冷得发抖。熏衣接着说:“终于有一天,他把刀子伸向了我。”
残星怔住了。
“那年我几岁来着?七岁?六岁?五岁?还是更早?”
“他要我的血……怎么能不要呢?自打我生下来,他就喂着我吃各种名贵的药材——几乎什么都吃过,有毒的,没毒的……我的血,可是珍宝呢。”
熏衣微笑起来,脸却苍白如纸。他放下手指,已经暗淡无光的眸子盯着残星,薄如蝉翼的唇瓣颤抖着,说:“我的血很珍贵的,什么病都可以治好,你要不要?你要不要!”
残星捂住了他的眼睛,脸颊贴近他,感受到他冰冷的皮肤,轻柔地说:“不怕了,现在没事了。有我在,没事的。”
残星整个身体都包裹住了缩成一团的熏衣,温暖的气息围绕着他,直到渗进骨髓。
熏衣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又一次无声地哭了。
而车前子,不知又去了哪里,整晚没有回来。
多年后,每当熏衣想起他十二岁崩溃的那个傍晚,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只是后来,那样的温暖再也没有人给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