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公子 琉璃永殇
张荇有些慌张,“若是连先生也治不好,那扬州城中还有谁可以依托?”
苍老的声音低低笑了笑,“这三年,老朽只是用药物暂时抑制慕容公子的病情,对那病生之因却无从着手。”顿了顿,复又道。“根治这病,还是要靠别人,”
“望先生指点。”张荇俯身行礼。
“指点谈不上。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说不定贵人已经到了。”
张荇迟疑了一下,仍是躬身离去。
待到脚步声消失不见,帘幕后的灰衫老者捋了捋白须,走到窗旁,看着木几上正在啄食的白鸽,低声叹道:“鸽子啊鸽子,你我也有近十年不曾相见了吧。”言罢,执那白鸽在手,将其放飞。
“去吧!去将这消息告诉那人。”
白鸽扑闪了几下翅膀,消失在云海苍茫处。
“小二,打包!”孟清清吃饱喝足,满意地扫了眼桌上的碗碟,叫道。
刚刚三人非常有默契地都没动那盘白鸡,只将余下的三菜一汤吃了个盘底朝天。
小二拿来几张油纸,孟清清将那鸡包了塞到狼生怀中。
“你刚才不是没大吃么,下午饿了的时候你可以抱着它啃几口。”
吃饭的时候,狼生因为不会用筷子,孟茵教了一阵也没学会,所以并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他抱着那白鸡愣愣地站着,似是不知该将它如何是好。
孟清清看他傻乎乎的样子,不禁心情大好,弹了弹衣衫,站起身来,“小二,我们住店,两间客房!”
孟茵坐在盛满水的木桶里,看了看窗外渐黑的天空,又看了看对面木桶里惬意地闭着双眼的女子,垂了头,低声道:“姐姐,我们来到这个时空……也有近一个月了吧?”
孟清清眯眼看了她半响,又扭过头去,冷淡道:“是啊,怎么了?”
“你……不想家么?妈妈,爸爸还有奶奶,你不想他们么?”木桶中的水汽氤氲,迷蒙了孟茵的双眼。
“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为什么要执意留下来?”
孟茵抿了嘴唇,双臂环了膝盖,不再说话。
孟清清突然觉得心情变得很坏,她狠狠地拍了拍水,抓过旁边木凳上的布巾擦干身子,换了件干爽衣裳,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便被廊道里晃荡的黑影吓了一跳,拍拍胸口,孟清清语气不善:“你不呆在房里,在这儿晃悠什么?”
那黑影也不说话,只拿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
孟清清心头火起,一甩袖子,“等她洗好了,叫她一起下楼来。”
在咏巷转了半天,三人挑挑拣拣胡乱吃了些东西,肚子也差不多饱了。
孟清清用竹签戳了个鱼丸扔进嘴里嚼了嚼。嗯,炸得有些老了。瞥了眼欲言又止的某人,“你想说什么?”
孟茵攥紧了手中的云片糕,察言观色半响,“你不生气了?”
“我能生什么气?你又没做错说错什么,我就算生气也气不到你身上不是?”
她语气有点酸,孟茵只能咬了口米糕,不再接话。
“看什么看!臭小子,你再盯着我瞧试试!”某人的怒气便全发在了某个不会说话的人身上。
张荇看着手中的荷包,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下午从先生那儿回到府中,知道公子依旧昏迷,自己又没能请到先生,虽夫人并未责怪,但自己终觉失职,思索再三,又回到了青雀街,却不想在这儿见到了自己被偷的荷包,当然里面自是一文钱不剩。
眼见夜色渐深,他不禁有些焦急。
抬眼却见三人并肩走过,举止着装甚为古怪,仔细一瞧,其中一人正是中午曾撞过自己的小贼。
张荇沉思半响,跟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