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样男子(二) 旅行者
藤堂夫人立刻挂起歉意的笑,“真是不好意思,花泽夫人,静被我们宠坏了,这件事我们完全不知情。”说着便严厉地看向藤堂静,轻声责怪,“静,怎么忽然说起这些,先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藤堂静温和却并不软弱,坚持道:“对不起,爸爸妈妈,请原谅我的任性,我想趁着年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她将目光转向母亲,歉意道,“对不起,阿姨,我不能跟类订婚,不能就这样草率地决定我和类的未来。”
“怎么就草率了?”藤堂夫人提高声音喝道,又忽然意识到场合,努力压制着怒气。
藤堂静看着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却是个非常固执且有主见的,并不理会藤堂夫妇的怒火,只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花泽类,“类,非常抱歉,不能答应跟你订婚,我不想一辈子做个漂亮的洋娃娃,我想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什么是静喜欢的事?”花泽类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听从自己的内心,让自己觉得快乐的事。类,真的很抱歉——”
事情发展到现在,所谓的订婚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两家人不冷不淡地分了手,尽管藤堂夫人一再道歉,母亲到底没再露出一个笑脸。
一路沉默地回到家,母亲说头疼,径自回房了。母亲一向心高气傲,今天被这样下面子,会有好脸色才怪。花泽类一回来就进了琴房,显然对藤堂静的拒绝有些伤心。阿青对藤堂静也有些生气——如果不愿订婚,明明白白提出来就好,何必事到临头又闹这样一出,好像花泽家是什么牢笼深渊,一脚迈进去就万劫不复了。路过琴房的时候,阿青推门进去一看,花泽类曲腿坐在窗台边,少年的侧影干净优雅,带着散不去的忧郁。阿青正要离开,花泽类忽然出声,“哥哥是不是也觉得外面的世界更好,不然为什么一走八年,如果不是爸爸忽然出事,哥哥根本不想回来吧?”他并没有看向阿青,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抿着嘴角像个执拗的孩子。
阿青以为他在想藤堂静,说:“外面世界确实很大很精彩,但人不管走多远,总是要回家的。”然而阿青却想起自己,他已经走得太远太远,远得早就忘记自己出发的地方了,却还看不到可以停歇地方——
花泽类已经从窗台上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阿青的恍惚和怅然,心里面有些涩然。
阿青的情绪也就一瞬,很快恢复面沉如水,说道,“藤堂静想要出国看看,我没有任何意见,但她不该这样下花泽家的面子——”他看向花泽类,冷酷地说道,“我跟妈妈以后都不会再提跟藤堂家联姻的事,你最好也死了这份心吧。”
之后就听说藤堂静出国了,父母从小不在身边固然会使得孩子过早成熟独立,但骨子里十有□残留着对父母的怨恨,对自己的家庭不具有归属感,对占据父母时间的事业更加不具有责任感,身体血液里流窜着叛逆的因子。
母亲显然恼了藤堂家,以后闭口不提藤堂静。而阿青,则忙得脚不点地。
日本是个论资排辈非常严重的国家,阿青以二十五岁的年纪接掌花泽商社,在国内是非常罕见的情况,自然受到了各方的质疑,轻视、刁难、被人以资历欺压都是常见的,但阿青到底不是初出茅庐,先不提他几世的人情阅历,就是这一世父亲自小就拿他当继承人培养,该教的从不吝惜,而这几年的游历使得他的目光长远,考虑事情周到。一回国,阿青就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弹压住商社内部的动荡,灵活地运用媒体服务于自己,然后一边稳住公司里的那些老资格,一边引进自己的人——阿青也不是不知变通,所有的公司都有弊端,他不会为了清除一个良性肿瘤,而把整条腿锯了,这太得不偿失,但如果这个瘤转化成恶性的,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下刀——只要脑子和心脏还在,所有的都不是不可以舍弃,所有的都可以再生,而他,就是花泽商社的脑子和心脏。
商场如战场,该下手的时候阿青绝对不会犹豫,花泽家一直都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大商社,然而对他来说,却还远远不够,男人总是向往征服的,只要目之所及还有不属于他的商业疆域,他的眼睛就会永远灼热,他手中的剑就会永远指向前方,他的心就会永远澎湃难安。
f4的专用餐厅。
西门总二郎放下财经杂志,端起咖啡优雅地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最近报纸财经版好像都是青大哥的消息——”
美作玲拿过财经杂志,封面上的男人一张大理石般俊脸,完全可媲美国际明星,眉眼间一股凛冽的冷意,像出鞘的长剑。翻到花泽青访谈的那一页,美作玲浏览了一遍,通篇的溢美之词,什么商界神童啦,什么本世纪最后一个贵公子啦,他戏谑地看向花泽类,说:“哎,类,你被完全比下去了嘛,现在很多家里有女儿的都在打你哥的主意哎——”
道明寺一把抢过杂志,看着杂志上的男人十指交叉放于腿上,双腿交叠,透出冷锐而慵懒的气息,撇撇嘴,扭过头,“嗤,这个男人跟从前一样讨厌。”
美作玲笑道:“阿司还是老样子,都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着青大哥总是一副臭脸,他好歹是类的哥哥吧——”
道明寺一挑眉,恶声恶气地说:“本大爷想讨厌谁就讨厌谁!”
花泽类看了道明寺一眼,什么也没说,美作他们不知道,他却知道阿司房间里的那只保存完好的俄罗斯玫瑰彩蛋是当初花泽青送给他的。
西门总二郎一直没做声,他想起自己的那个哥哥,因为无法忍受父亲的花心母亲的歇斯底里和西门家那种刻板陈腐的氛围,丢下身为继承人的责任和义务,离家出走,至今不知所踪,让原本不过是二子的他不得不承担起整个西门家的重担,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花泽类,说实话,还真有些羡慕,“有这样一个兄长,类很幸福吧——”
花泽类莫名地看了西门总二郎一眼,没有说话。
美作玲笑道,“我还记得小时候类可黏青大哥了,只要青大哥一来,他一定丢下我们跑到青大哥身边去。”
“并没有。”花泽类突然开口。
美作只当他是脸皮薄,吊儿郎当地说:“好啦,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不会笑你的——我也想有一个哥哥来帮我继承美作家啊,这样我就能用我毕生的精力拥抱那些美好的艳遇啊!”
“我说了,并没有!”花泽类提高声音再次反驳,脸也沉下来了。
三人都吓了一跳,美作也不过是开玩笑,说他们兄弟感情好,却不晓得哪里惹到他了。最后归因为藤堂静的出国让花泽类心情不好。
“好啦,不要再坐在这里谈那个男人啦,走啦!”道明寺站起来,率先朝楼下走去,经过花泽类的身边时,叫了他一声,“哎,类,走了。”
美作懒洋洋地起身,“哎,阿司,你又不准备上课啦,小心你家老巫婆从纽约飞来逮你哦!”
道明寺回头瞪了他一眼,“她才没那么空,这种课有什么好上的啊,把我们都当白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