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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珲在门被推开的刹那就醒觉过来,摸了枕边的刀挥向门口的黑影。黑影突然开口说了一声:“是我。”

玛尔珲收了刀,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没好气地道:“不是就快出征了吗?怎么?临走前还记得跟哥哥告别一声?”

八阿哥突然就直挺挺跪倒在玛尔珲面前,从腰间荷包里拿出那块染了妞妞儿落红的白帕子,双手举起递给玛尔珲看。玛尔珲只低头看了一眼,便浑身颤抖着用力踹了八阿哥一脚,直将他踹倒在地滚落到墙边儿才停住。

“你就是这么爱惜妞妞儿的?”玛尔珲食指对着八阿哥,气息不匀地开口,“这就是你跟我承诺过的会一辈子珍惜妞妞儿?这就是你所谓的绝不会让她受了委屈?你到底是不是务尔占?务尔占绝不会这么对妞妞儿的!”

八阿哥又跪坐在地,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此刻浑身狼狈,却牢牢地将帕子护在了怀里。

“哥,我忍了好多年了,从我是务尔占开始就只能忍着,好容易我成了八阿哥却是一副小孩子的身子。妞妞儿要给额娘守孝,我自然还要忍着。哥,我都不信这三年来你没碰过女人,不过是没让她们怀了孩子罢了。可我却又忍了三年。”

玛尔珲若不是顾虑着八阿哥将要上战场,此刻一定将他揍得下不来床。可玛尔珲此刻动不了手,心里头更加憋屈愤恨,“你还有理了?务尔占,我告诉你,我瞧不起你!你毫无廉耻地惦记自己的亲外甥女儿已经禽兽不如,难道你就不能留给她一个洞房花烛?务尔占,你都不如一早死了,便是八阿哥都不会在大婚之前坏了妞妞儿的名节!”

八阿哥冷笑,“他自然坏不了妞妞儿的名节,他若是敢碰妞妞儿一根手指头,我生撕了他!哥,反正做我也做了,打你也打了,我这就回去了。”

“等等!”玛尔珲邪佞地一笑,“你还有理了?毁了人家闺女的名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你跟我再去熙岚小院一趟!”

八阿哥低头跟在玛尔珲身后避过巡逻的护卫重新回了熙岚小院。他低着头没让人看到他的神情。便是这一步,也是他一早算计好的,他得找个由头给妞妞儿跪一跪,免得她刚刚失了身又三五个月见不到他的面儿,妞妞儿心思重,一定会胡思乱想。他得让妞妞儿安了心,由着她最尊敬的玛尔珲舅舅和看着她长大的几个嬷嬷将自己厮打一顿,妞妞儿说不定还会心疼,也不会再担忧。妞妞儿好容易养回来一身细白的肉,他不希望打仗回来看到妞妞儿又因为多思多虑瘦下去。

便是到了这一步,八阿哥也是不后悔的。他也知晓满清入关这么多年,大多数勋贵人家对于女子婚前失贞看得也越发严厉起来。可他就是等不下去了,他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似乎有人在谋划着他的妞妞儿,偶尔他夜间醒来甚至心惊胆颤。若真是身体的渴望,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他心头不安,这才一步步诱了妞妞儿给了他。好在得了她的身子,他心头的惊怕果然如他所想消散开来,他也恢复了沉稳可以慢慢等到躲在暗处窥探的人。

八阿哥可以猜到那只老鼠想要得的便是妞妞儿的处、子之身,只是为何呢?一时间,八阿哥猜不透,好在那人图谋的东西终于被他夺了,便是暗卫也训练好了,今日起就会日夜守在妞妞儿身旁,八阿哥容不得妞妞儿有丝毫的损伤。

进了正堂,玛尔珲吩咐小路子去将守在妞妞儿屋外的刘嬷嬷、张妈妈、雨蓝、水蓝唤醒,又让小丫头去将环嬷嬷、喜嬷嬷也叫来,等到四个嬷嬷都不明所以、忐忑不安地站在玛尔珲和八阿哥面前的时候。玛尔珲挥手让小丫头都避出去,才对着几个嬷嬷说道:“你们进去给妞妞儿拾掇拾掇,她刚刚……伤了身子,怕是不怎么舒坦,等早上了你们再用小厨房偷偷给她炖点儿红糖水那种……补血补身子的东西。”

几个女人闻言还有什么不懂的。刘嬷嬷捂住嘴唇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地问道:“是谁?是谁糟蹋了大格格?”便是张妈妈几人也气得浑身发抖。

玛尔珲瞥了八阿哥一眼,八阿哥便略微拱了拱手道:“是我占了她,你们先去给大格格收拾妥当,我再进去给她赔罪。”

刘嬷嬷不管不顾两者身份的悬殊,一手指着房门,一手指着八阿哥低声叫道:“八爷!里面躺着的是你名正言顺的嫡妻,不是什么侍妾通房!你是想要逼死她吗?”

八阿哥依旧拱着手,“还劳烦嬷嬷去给彤琳拾掇整齐,我自会磕头赔罪。”

刘嬷嬷还待再骂,可张妈妈一手拽住了她,使着眼色将她拽进了格格的屋里,喜嬷嬷、环嬷嬷自然也都跟了进去。

刘嬷嬷只见大格格已经拥着被子坐了起来,那红肿的嘴唇、青黑的眼窝还有肩膀上清淤的痕迹,简直就是戳她的心窝子。刘嬷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一边和张妈妈、两个嬷嬷一起用沾湿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身,一边哭道:“大格格受苦了,若是日后八爷不疼你,你只管告诉嬷嬷,嬷嬷就是舍了一身剐,也必会跟八爷拼个你死我活!”

张妈妈轻轻擦拭着大格格腿间的痕迹,也心疼极了,那柔嫩的一块儿如今虽说紧闭,可红肿不堪,白浊、血红将干净的素白帕子染上了颜色。她伺候了府里三代主子,还是头一次看到主子这样被人作践,她手抖着,声音也抖着,“刘嬷嬷说的对,若是日后大格格的日子不好过,咱们就明刀真枪跟八爷问个清楚明白,是谁当初不顾礼法坏了格格的名节?便是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咱们就搬了出去,去庄子上、去盛京、去江南,去哪儿都好,也不留在八爷府上受他欺辱。”

喜嬷嬷和环嬷嬷心里头发苦,八爷大婚前就这般折辱慢待大格格,将来的日子可还能过活吗?

彤琳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这个时辰不能烧水进来洗澡,便只好由着嬷嬷给她擦拭身上的痕迹。她有些闹不明白,小舅舅怎么又回来了?

好容易她穿戴整齐了,刘嬷嬷冷着脸打开房门将郡王和八阿哥迎进了屋子里。

八阿哥上前几步二话不说掀起袍子就双膝一曲跪在彤琳脚边,这一下子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八阿哥握住彤琳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丝毫不作伪、诚心诚意地说道:“妞妞儿,我想着不能这么一走了之。等你起身了,嬷嬷丫头看到你这样子怕是也要看不起你。这事儿是我做下的,我得给你一个交代。”

彤琳满心感动,眼神盈满爱意地看向八阿哥。玛尔珲表情略有好转,觉得这个弟弟还算是个爷儿们。便是张妈妈、喜嬷嬷、环嬷嬷也松了口气。唯有刘嬷嬷丝毫不卖他面子,依旧寒着声音嘲讽,“八爷这话真好听。您若是知晓责任承担,如何会做下这等事?格格大婚的时候可是有燕喜嬷嬷取帕子的,不知道大格格洞房花烛的落红是怎么个章程?到时候婆母不喜欢大格格,大格格有委屈要对谁说?”

八阿哥连忙从衣襟里掏出落红帕子,“我都留着呢,不会叫妞妞儿难做。”

刘嬷嬷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开口。八阿哥转手又将帕子塞回胸口处,其实是放进了储物袋里,这里头没有时间的流动,便是洞房花烛之后他拿出来这个帕子,见多识广的燕喜嬷嬷也只看得出这是前一晚上的落红,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彤琳眼睛里闪耀着灼灼的光辉,她拽着八阿哥的手臂,“你起来吧,地上便是铺了地毯也还是凉。”

八阿哥却摇着头不起身,玛尔珲咳了一声,对几个嬷嬷道:“你们谁敢拿了鸡毛掸子打八阿哥一顿给妞妞儿出出气?”

刘嬷嬷二话不说就将放在角落的鸡毛掸子拎过来,狠狠地照着八阿哥的后背捶下去,接连打了二三十下,每一记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彤琳脑子里混乱成一团,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程度?她的小嘴张开,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只觉得太过出人意料,而且,小舅舅竟然躲也不躲挨着刘嬷嬷的打。这般看着,彤琳心里头竟然甜滋滋的好受,便是那一点点的心疼也抛到了脑后,反正小舅舅有红药,只是疼一疼,吃了药就好了,他做这幅样子是故意给自己出气呢。

张妈妈看差不多了,便拦住了刘嬷嬷,刘嬷嬷只能喘着气叹息,可心里头依然平静不了。

八阿哥一贯尊重妞妞儿这个忠心无二的刘嬷嬷,此刻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起来,有这个人在,妞妞儿会顺意很多。

刘嬷嬷便是停了手,也一直愤恨地盯着八阿哥,没想到竟然瞥到了八阿哥那一闪而逝的满足表情,这神情跟过往十九爷看着大格格的表情竟然出奇的相似,刘嬷嬷突然就愣住了。心里头突突直跳,她也是知晓十九爷跟八阿哥同一时间中的毒,这种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合?刘嬷嬷心里头一直有个心结,她自大格格选秀那会儿就看出十九爷对大格格的心思不单纯,可她一个奴才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说句遭雷劈的话,十九爷中毒而死,刘嬷嬷还松了好大一口气呢。

这许多年来大格格一直补贴着八阿哥,无论是人脉还是银钱,作为大格格最亲近信赖的刘嬷嬷,她对此也有不少的微词。可若是八阿哥就是十九爷……刘嬷嬷手里头的鸡毛掸子再也握不住,突然就跌落下来砸在地上,刘嬷嬷也跟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愣愣地看着八阿哥不能言语。

八阿哥知道自己轻狂了,竟然因为这屋里头都是妞妞儿信赖的人而露了形迹,他低喝一声:“除了刘嬷嬷,都退出屋子到明堂去。”那里有小路子守着,谁也不能进不能出,也没人敢偷听。

张妈妈、喜嬷嬷、环嬷嬷对视一眼,只以为八阿哥要发作刘嬷嬷。张妈妈焦急地也跪倒在地对八阿哥说道:“八爷恕罪!实在是刘嬷嬷将大格格既当主子、又当闺女地疼惜,她不是故意冲撞您的!您只看着郡王的面儿上,饶了刘嬷嬷一命吧。”

彤琳也紧张地晃了晃八阿哥的手,“你别责罚我的嬷嬷,你若是不乐意被她打,你打回去就好了。”彤琳说着,眼眶通红了起来。

“我没这个意思,我来就是给你出气的,我只是有话跟你奶嬷嬷说。”八阿哥赶忙安抚着妞妞儿,又拿眼睛示意玛尔珲。玛尔珲也觉得有什么不妥,虽然他一时没想明白,可还是按照自家弟弟的嘱咐,让张妈妈、喜嬷嬷、环嬷嬷暂且离开。玛尔珲自然不会走,他关了房门看着八阿哥,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八阿哥依然没有起来,还是跪在彤琳的面前,却转头对着刘嬷嬷问道:“你刚刚猜到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你尽管说出来。”

刘嬷嬷目光闪烁地看了八阿哥一眼,又看了看大格格,再回头看了看郡王爷,只是摇了摇头,“奴才什么都没猜到,奴才就是一时腿软才跌倒,不是吓的。奴才愚笨,什么都猜不出来。”

玛尔珲这下子听明白了,他嘿嘿一乐,对这个忠心耿耿的刘嬷嬷还真挺放心的,若是她知晓了也是好事,“行了,刘嬷嬷,这事我和妞妞儿都知道,你便是知道了也无妨,只是不可对人言。便是对张妈妈几人也不要开口说出去。”

“啊!”彤琳一下子脸红起来,“刘嬷嬷也猜到了吗?刘嬷嬷会不会瞧不起我?”

刘嬷嬷看着大格格红了又白了小脸儿,连忙说道:“不会不会!奴才只要大格格好好的,奴才无论如何也不会瞧不起大格格的!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总是要对您最好的那个人陪着大格格过一辈子才好。这样也好!这样很好……”

八阿哥自然是不会责罚妞妞儿的奶嬷嬷,“好了,你起来吧,一会儿给妞妞儿烧水洗漱,让她今日好好躺一天。往后也多劝着她别多想,我总是记挂着她的。”

刘嬷嬷却摇着头不敢站起来。

八阿哥微微觉得好笑,“刘嬷嬷,你刚刚还敢打八阿哥呢,如今我叫你起来你怎么不敢起了?”

“奴才不怕八阿哥,奴才只怕十九爷,”刘嬷嬷在几个主子的注视下,缓缓地说道,“大格格只听十九爷的话。八阿哥若是想打杀了奴才,大格格自然护着奴才到底;可若是十九爷厌弃了奴才,说不定大格格就会把奴才打发到庄子上远远的。奴才是万万不敢开罪十九爷的。”

八阿哥听后十分自得,便笑着对她说:“行了,我知道你的忠心了,我还指望你多劝慰着妞妞儿,她愿意听你的话。我自然是不会打发你离开的,你可以起来了。”

可刘嬷嬷还是不起,只是看着八阿哥欲言又止。

八阿哥时间不多了,便让刘嬷嬷快些把话说完。刘嬷嬷这才放开胆子说道:“既然您是十九爷,如何会把个丫头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如何能让大格格有孕之前让别的丫头怀孕?”刘嬷嬷越说越是气愤,若宠着妾室的人是八阿哥她不过是伤心一番,可这是十九爷做的,刘嬷嬷就完全不能接受了。

彤琳瞥了八阿哥一眼,看吧,叫你当初没计划周密,如今便是人人都替我委屈呢。便是玛尔珲也对着八阿哥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八阿哥也无奈,欠的债总是要还的。一件事情没办妥,事情的后续便会影响若干年。他却还是再次辩驳了一番,“刘嬷嬷,我没碰其他女人,我终生只有妞妞儿一个。”

就在八阿哥以为刘嬷嬷不会相信时,刘嬷嬷却骤然松了一口气,叹道:“这就好,这就好,奴才就说,十九爷不会让大格格伤心的。这下奴才就放心了。只是敏萱是真忠心办事假怀孕,还是心思大了,日后奴才会看牢她的,免得她勾搭十九爷。”

玛尔珲嘴角一抽,不甘心地问道:“刘嬷嬷,你怎么能信了他?你别他骗了!这小子打小就看着纯善,可被他骗过的人不在少数,你这样日后怎么能护住妞妞儿?”

刘嬷嬷却只是坚定地说道:“十九爷骗没骗别人奴才不知道。可十九爷从来不骗大格格的。十九爷说就要大格格一个人,那必是真心这么想的。奴才只要防着那些贱皮子下药勾搭十九爷就好。只要十九爷清醒着,必定不会让大格格难过的。”

八阿哥此刻真是越发待见这个老嬷嬷了,说不定日后有些事情可以放心让她去办。

眼看着寅时都过半了,八阿哥不敢再拖拉下去,对妞妞儿又表了表忠心,便带着小路子回了皇宫。

在阿哥所里沐浴的时候,小明子看着主子护着胸前的荷包不肯摘下来,也不多言语,只是暗中瞥了荷包一眼,原来是一个女子的小像,他随着主子去过安王府,自然知道那是未来福晋的小像,看来主子对福晋果然情深意重,临出征还要跟福晋告别一番。

八阿哥穿戴一新用了些膳食,又吩咐小明子、敏萱多预备些装满清水的水壶、各式各样的干粮和众多衣物铠甲放在书房里,两个奴才不明所以,但依然按照吩咐办好了。八阿哥到了书房将物资都放进了储物袋里,他也知道这事儿玄妙了些,两个奴才一会儿看到东西都不见了,心里头不一定怎么思量,好在这两个人绝对不敢把事情传给别人听,便是有人问起主子的衣服少了几件,他们还会自动找借口给搪塞过去。他们两人的衷心八阿哥信得过,他们是那种连喝酒做梦都没有醉话和梦话的人。

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出宫,八阿哥打算去卫贵人那里埋些线。他刚起身,敏萱就将一枚平安符递到他面前,“主子,做戏得做全套,我这平安符是自己绣的,媚茹和娇蕊也是看过的,主子是否挂在身上?”

八阿哥点了点头,将平安符挂在了前襟的扣子上。

敏萱突然跪倒在地问了一声:“主子今早去安王府,可是得了福晋的身子?”

“我知道你聪明,想要说什么?”

“奴才只是想恭贺主子大喜。”

“起吧,”八阿哥难得地对敏萱露了个笑脸,“你看事情仔细,这是好事。日后多替你主子福晋留意着府里。赏你个巧宗,日后你有多大本事在主子福晋跟前儿都别藏着掖着,你越敢出头,你主子福晋越要给你出头的机会。若是你藏着心思说不得她还要忌惮防备你。我是知晓你对我不敢有心思的,你也得让你主子福晋知晓了,日子才好过。等我回来就抬了你做格格。”

“奴才谢主子恩典。”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咔,我肿么觉得自己很适合写地摊上的小、黄、书捏~~~水乳交融神马的,太有爱了。。。继续刷人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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