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5第十四章 年华  绯色倾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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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沈岩驾崩,贵妃容兮然携子女下落不明,先帝胞妹巫阳夫人与驸马被女皇赐白绫,自缢于府中。先帝同父异母的妹妹,韩阳夫人沈孝君被贬为宫妇,驸马高寒交出“昊天印”一病不起,而作为韩阳夫人与高寒将军之子的高逸幽,被女皇一旨发配到西昆仑采矿,苟延残喘了四度春秋...

“快点儿!爬快点儿!你们这帮蠢货!”工头的长鞭如暴风骤雨般击落,奴隶们一阵哀嚎,高逸幽咬着牙关忍耐,他僵硬地拖着矿车往前走,在极致的**痛苦中想起了一个人,那稚嫩如秋水浮波,明媚如七月流火的容颜,从记忆深处浮凸出来...

四年前,十五岁的少年手脚都拴着镣铐被押往长公主所住的西宫,与他的母亲韩阳夫人沈孝君作最后的告别...高逸幽看着沦为宫妇的母亲,披头乱发,双眼空洞憔悴如鬼,抱着儿子直哭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

母亲的哭声让他癫狂,只觉心脏都快要被破涌而出的血液撕裂,他愤怒,仇恨,满含羞辱...恨不得紧攥的拳头里凭空多出一把剑,让他砍断这该死的镣铐,让他刺入妖后东方端华的胸口!

直到一缕郁淡的寒香钻入鼻息,他蓦然抬头,便见一个纤细的影儿落在了上座。红底金绣袍,长发团花髻,她让高逸幽隐隐想起了表妹沈慕绯,可一旦细看,两代长公主又是那样不同...东方若情沉静时如一汪出尘的睡莲,任凭那眉眼与她高傲的母亲多么神似,都掩不去她久居深宫的淡淡忧伤,和与母亲截然相反的从容善意。

“你放心去吧。”她突然开口,声音微扬,如珠玉落盘:“本宫会好好照料你母亲,从不曾视她为仆...”

言罢,东方若情盈盈走来,接过宫人递来的一个神秘锦盒,交付到了高逸幽手中:“母后托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倘若你在西昆仑挖到金矿,就会明白如何用它,不然,就永远不要打开...”

高逸幽错愕当场,看着比他足足矮一个头的十岁长公主。四年来话犹在耳,记忆却已模糊破碎...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离开西宫,捧着那莫名其妙的锦盒被押上囚车,一路向西,一路出中原,到了生不如死的苦寒之地为工为奴...

他在无数午夜梦回的夜里想起东方若情,想起她淡淡的叮咛嘱托,红裙翩飞曳地燃起的明艳的火,想起她青涩又深远的眼波,像是雪山的冷月,又像是炽热的骄阳...他看不透她,也再也看不到了...

高逸幽深陷于这种罪恶,一次次承认又一次次否认,他只看了东方若情一眼,只那一眼就铭心刻骨。

“那是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呼吼,高逸幽怔了怔,刚从记忆中回过神来便看见那些挥鞭的工头子都跑了,哪怕是身上缠着粗绳拉车的奴隶们都卸下了一身沉重,纷纷跑向一个刚刚开挖的洞口...

“金子!是真的金子!成堆的金矿金砂!快来看啊,挖到了!我们挖到了!”

“真的有?原来是真的有!是西戎人留下的宝藏吗?!”

各种语无伦次的叫喊如潮涌般,蔓延在整个西昆仑的山坳,几乎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地涌向那个黑暗狭小的洞口,高逸幽木然地走了过去,寒风疾劲,刀割似地刮着他的皮肤。而那据说挖到金子的洞口,仿佛也闪出了金灿灿的光芒...

他恍然明白了这四年是为了什么,在女皇东方端华的盘算里,究竟是要用他,还是毁了他。

男子冷锐的笑意忽然深刻明晰,义无反顾地跟着人流,涌入了金色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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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使人明智,明智而知自身;读诗使人聪慧,聪慧而得修养。凡有所学,皆成性格...”

鸿鹄书院,仕子学堂。夫子絮絮叨叨的讲授令人昏昏欲睡。这间学堂里坐了有将近三十人,前排聚精会神,后排慵慵懒懒,不停地交头接耳等待放课的时辰。

书院毗邻铸剑山庄而建,三年前由南少卿出资办成。随着铸剑山庄的声望在江湖上与日俱增,蜀中一带的许多武林世家,甚至官宦子弟,巨富商贾都纷纷把自家孩子送往山庄习武学艺。于是铸剑山庄俨然又成了桃李芬芳的求学之地,为了弟子的前程,南少卿自办书院,定下了凡十六岁以下弟子无论男女必须入书院学习的规矩。

慕绯趴在桌上听也不听,这里教的四书五经、国史、兵法、音律她六七岁时就已经在宫里学的烂熟于心。课上一字不听,也照样把夫子布置的文章写得引经据典,精彩斐然。夫子久闻慕绯心高气傲,又是少庄主唯一的爱徒,实在拿她没办法。一心就想逮着个什么纰漏,到少庄主那里好好告她一状!

她半眯着眸子想睡,邻桌的几个富家少年也是不安分的主儿,使劲儿朝慕绯挤眉弄眼引她注意,逗得慕绯露出了灿烂的笑靥,他们便会迷得失魂落魄,满脸透红。

仿佛是一夕之间就出落得袅袅娉婷,姿容清美得令人过目难忘。无论容貌、文采还是剑艺皆是出类拔萃。从山庄到书院,或者偶尔随师父去县城里游逛,她时刻都能感觉到异性追随的炽热目光。

慕绯由惶恐到习惯,甚至渐渐乐在其中,蓦然发现了成长的乐趣。彼时的她完全不谙□,不知何为“心动”何为“爱慕”,越是不知道就越是想要寻到那么一种感觉,在她生命中似乎只有师父是最依赖重要的,那些俊秀少年郎一个个在她眼里,似乎都还找不到异样的感觉...

“绯儿!”她正神思遨游,忽的感到背后有人狠狠掐她,慕绯一回头便看到了师姐宫凌板着一张冰脸,第七次替斜后桌的一个少年传递信物...宫凌刚满十六,到了开春就能离开书院。却因为坐在慕绯身后而日日不得安宁,成了那些爱慕者们的无辜信使。慕绯忙接过那样物事回过头去,逃似的避开师姐忍无可忍的可怕眼神...

低头摊开掌心才发现,这次收到的竟是一只精致小巧的纸鹤。她立刻回头望了一眼那少年,那少年陡然一惊,慌忙用书本遮住了俊颜,极为羞涩腼腆...慕绯慢慢小心翼翼拆开了纸鹤,一首隽雅风流的情诗跃然纸上:

“一睹倾城貌,尘心只自猜。

相望不相亲,鸿蒙为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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