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圣姑 绯色倾城。
南少卿策马狂奔一路北上,途经此处密林时,终于无法忍耐那个一直尾随身后的影子,锦衣公子勒马四顾,对着虚空嘲讽地大笑道:“这位朋友,既然一路跟来了,不如现身一会,何必再藏头露尾!”
整片树林都枯叶翩飞,翻卷如浪。敌在暗处伺机而动,南少卿不禁狠狠握住了手中的“地魂”佩剑,眼神警觉如狼。随行的两个少年剑客是一对儿李姓兄弟,一路扮成公子身边的小厮,虽然剑术也在庄中数一数二,但眼下无处不在的危险气息让兄弟俩紧张得手心冒汗,脸色苍白。
“庄主!庄主,我们还是回去吧!”少年李大林颤声劝道:“回山庄再多带些人一起上京,也不迟啊...”
“没用的东西!想回就自己滚!”南少卿厉斥的声音刚落,只见一道漆黑的鞭影突然密林深处斜飞而来,直追南少卿身侧,李大林惊呼:“庄主小心!”南少卿速度极快反手拔剑,地魂剑出鞘时一掠冲天,直撕开了那道突袭的黑影...而那散着邪气的黑色长鞭软如流水,在空中迂回乱转,大林小林两兄弟亦提剑而起,三人围着那条长鞭来回穿刺了好几回合,竟然不能将那诡异的东西砍断!
“有种你就出来!”南少卿本就焦躁的性格被挑衅到了极限,他暴喝着挥剑连砍,三人合力尽出“南家十八剑”意图逼出对手,果然,长鞭如毒蛇吐信一样开始收收回回奋力挣扎,黑色的邪气吞吞吐吐,一鞭子打在了大林小林两人的脸上,顿时血肉模糊,倒地呼号...
“哈哈哈哈——”虚空里传来了一阵女声嘲笑,那声音透着七分清悦,三分古怪,媚得可以滴出水来!
南少卿艰难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披黑丝长袍的人影正悬浮在苍翠的枝叶中间,那人的容貌在日光下呈现出了极为诡异的线条,竟然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壮年男子,可刚才那娇媚笑声,分明是女人啊!
“阁下...莫非就是沧浪阁阁主,千面巫宗大人?”南少卿此行上京就是为了告发沧浪阁制毒簪的事,半路有人拦截谋害,想也不用想肯定就是沧浪阁所为。眼前这人武功高强,容貌诡异,十分符合江湖上关于千面巫宗“行踪飘忽,莫辨年龄,莫辩男女”的种种传言。
不料那神秘人不回答,却是做出了一个更为惊世骇俗的动作。他黑袍一撩遮住脸,黑袍落下时那张脸竟然又变成了一个美少年。南少卿当场震惊错愕,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依次把脸从少年郎变成窈窕少女,由少女变成浓妆少妇,最后变成了一个肌肤深皱,面目狰狞的老太婆..
“哈哈哈!”那老太婆娇笑起来:“我不是阁主,我是圣姑呀!”
南少卿胃里一阵抽搐,就在这时,神秘人终于长袖一挥扯下假脸,露出了疑似真正的容貌...不过双十年华,肌白胜雪,眉目如画。样貌生的娇俏玲珑,还刻意褪下了一身黑袍摆弄美艳妖娆的曲线,黑瞳溜转,诉不尽的明媚勾人,狡黠危险。
沧浪阁阁主千面巫宗下是三位掌事阁老,与阁老平坐的还有一位同样身份成谜的“圣姑”。在江湖上妖魔化的传闻里,沧浪阁的圣姑心狠手辣,与阁主一样身份诡秘擅长易容,使九尾灵蛇鞭,常对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女下毒手,杀人手法唯有一招“剖胸挖心”。据说圣姑之所以有如此癖好,是因她自幼患有心疾,于是“食心补心”。
一想到这里,南少卿的心跳陡然有些混乱了。不料那圣姑嫣然一笑,率先开口道:“南少卿,你还真是天真得好可爱!你以为沧浪阁能这么容易把毒簪送到女皇头上?如果我告诉你,凤凰簪本来就是女皇想要的呢?”
“不可能!”南少卿冷笑:“这世上有谁会打毒簪戴到自己头上,这不是自杀么!”
“是啊是啊,可如果她最初想要的就是一根簪子呢?”圣姑悬浮在树影中,半眯着眉眼如一只慵懒的猫:“你有没有想过,先帝爷是怎么不知不觉死在太极殿的呀?”
南少卿大惊:“难道是凤凰簪?!”
圣姑灿然大笑:“你总算聪明了那么一点,东方家有一门用针杀人的绝学,所以任何尖锐的东西在她手里都会犹如神器,就这么插/进先帝爷的喉咙里...”她竟是边说边以自己纤长的指尖示范,“啧啧,一下子就过去了,不痛苦的。”
“你...”南少卿愕然,仿佛有千斤的巨石一下子压住胸口,一下子攫住了他的呼吸。
“哈哈哈没想到吧,你铸剑山庄所出的凤凰簪就是害死先帝爷的凶器,而先帝爷的一双儿女又被南雪衣救回了铸剑山庄,还真是...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啊!”
南少卿脸色剧变:“你为什么知道雪衣她...”
“哎呦呦,别这种表情嘛!”圣姑嗔道,美眸顾盼,那危险的媚色如同与恋人撒娇:“我知道这些年你们苦心守着那个杀头的秘密,当年我可是亲眼所见,剑仙姐姐把那个小娃儿抱上船。后来...我还与她一起在船头合奏了一曲《越人歌》,那滋味...可真是**的很啊!”
方才被打伤在地的李小林立刻惊道:“你,你是张翠儿?!”“哦?当时你也看到我了么?”圣姑面有喜色,一挥衣袖骤然换了一张陌生的少女秀颜:“哈哈,那时你看到的,可是这张脸?”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却笑得灿若桃花,妖娆夺目。南少卿立刻怒从心起,一想到当时的危险状况就气得青筋暴涨。原来雪衣那时就被沧浪阁盯上了,原来雪衣曾与这妖女如此接近,她竟然还用如此**的语气来谈论雪衣!
“我杀了你这妖女!”南少卿暴吼一声,地魂剑的剑光猛然炸开,在空中吞吐成了无数道剑光朝圣姑刺去,圣姑倏地一躲,黑色长袍“呲——”的一声被夺命的剑气撕裂,人却已经如轻燕落地。南少卿绝招失手,只剩身周的树枝斩断纷飞,在尘土中旋舞...
“别啊南少卿,”圣姑又换回了自己的美艳容颜,在树下咯咯地嘲笑:“我还想留着你的命,替我向剑仙姐姐问好呢!”“我懂了,沧浪阁本是女皇在民间积聚势力的走狗,但实际上...”南少卿边说边抽剑而回,俊眸烈火耀动,剑光在空中再度迸碎成了十八道强劲无比的气旋,朝圣姑头顶倾轧:“实际上,你们的阁主在凤凰簪下毒想暗中加害女皇,典型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哈哈哈——”只见黑光一闪,九尾灵蛇鞭竟然把南少卿的剑死死缠在了半空,圣姑幸灾乐祸的笑意如同死亡降临的召唤:“南少卿,你死了以后,剑仙姐姐可怎么办呢?你现在后悔没有把她嫁出去了吧!”
“啊!”南少卿突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像被黏住一样,悬在半空浑不受力,那诡异的九尾灵蛇鞭如有生命一样,从地魂剑的剑身直爬到了他的手臂上!
雪衣,雪衣!我不能死!我还要守着山庄,守着雪衣,我还有好多事...
“南少卿啊,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圣姑手腕一抖,九尾灵蛇鞭已经“爬”到了南少卿的胸口,只见她樱唇微启,故作了一副天真烂漫:“我叫墨成香,记得到阎王爷哪儿去告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