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三皇子 斗玲珑
我挑着帘子的手还没有放下来,司徒独醒微微动了动嘴皮子:“既来之,则安之。”
与此同时我看到了皇宫的大门,在前方若隐若现。我再一次盯着他看了半晌,我确定他刚刚一直没有睁眼……吧?
其实司徒独醒不说那话,我也知道我是逃不掉的。我悻悻地放下了帘子……
算了。当隐形人是我的强项,再说宫里也没人能认得我。
马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卫队长把我们带进宫门后,和前来迎接的宫女嬷嬷模样的人简单交代了两句就抱拳告退。那宫女年岁不小,看到司徒独醒脸上微微有些惊讶,很快恢复如常,带着我们在皇宫里绕了几个弯儿,走到一座大门紧闭的宫殿前,挂着色彩暗淡的牌子,上书丽景宫三个大字。
“奴婢已经派人简单地打扫过了。三殿下只管放心住着就是。近来宫里为了陛下的寿辰正在大忙,人手不够。奴婢本想着再怎么不济也要给殿下调派个人来伺候三殿下……”宫女低眉顺眼地向司徒独醒汇报。
司徒独醒轻轻摇头:“不必了。”
宫女抬头看了我一眼,重新躬身:“奴婢知道了。殿下有人照顾就好,那奴婢先告退了。”
我想她想说的应该是“有闲人也不会派来,您就凑合着过吧”。宫女嬷嬷看起来恭敬,实际上也不过是在敷衍。司徒独醒倒是不在乎,我本来也可以不在乎。但是他们两个就在我面前把我光明正大地给我安上一个伺候人的头衔,这让我不得不在乎。
这宫殿看起来是很久没有人住了。宫女嬷嬷方才的“简单”二字很好地得到了印证。我跟着司徒独醒走进来之后,随意推开众多门中的一扇,听见“吱嘎”一声,然后迎面就是一层灰。
我一个没准备被灰扬了一脸,后我一步进来的司徒独醒在我身后悠闲道:“走错了,这才是寝殿。”
声音里有一丝很明显的幸灾乐祸。
我摸摸鼻子,心想着上一次二姐越昔灵对我因“糟糕透顶的棋艺”被大夫人责骂并连累了娘跟着我一起过了几天下人冷眼相对的日子而幸灾乐祸之后,我是不是整天吃斋念佛并在睡觉之前执着地默默诅咒她来着?
好久没有尝试诅咒人的感觉了啊……不知道在这种宫闱之地能不能聚集多一点怨气,让诅咒快速奏效。想到这里我兴奋了一下,望着司徒独醒的背影,偷偷搓着手跃跃欲试。
司徒独醒带着我走到一座大一点的房屋面前,推开了门。这一次并没有四处飞扬的灰尘,我在他身后望了望,里面还算是干净。不过也仅仅就是干净而已。
宫殿内很大,不过显得很空旷。一些雕刻繁复的架子上空空荡荡,应该有些瓶瓶罐罐地摆件,也全都不见了。进殿拐角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了简单的茶具,是十分简陋的粗瓷。
司徒独醒站在门口,没看出他对这宫殿有什么不满,相反他还在仔仔细细地看,似乎十分的怀念。
我脑子一热,在他身后道:“师父小时候住在这里?”
问完了我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三皇子七岁出宫,他现在看起来至少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皇子到了年纪就要封王出宫,另修王府居住,不过三皇子从小就被送了出去,封王之事当然也随着他本人被人遗忘而一同忘掉了。
我记得丽妃娘娘去世也好多年了,这应该是她曾经的寝殿。司徒独醒会看出神是自然的事情。
司徒独醒听我这么问,转头看着我:“徒儿你气色好点了。”
“嗯?”
额……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李嬷嬷的话你可听到了?”他问。
“嗯。”
不就是想把我当宫女使么……
“既然这样……”司徒独醒故意拉着长长的尾音,脸凑近了我一点,“你去太子殿下那里一趟,帮我把父皇的贺礼送去吧。”
我满脸黑线,硬着头皮问:“什么贺礼?”
“贺礼不就在你的手上么?”他的目光转移到我手上。
我手中一直抱着那把青松。
“原来你夜探将军府是为了取青松做贺礼?”我真的要吐血了。
送给自己的父亲一把剑?这皇子不会真是在外面住久了住傻了吧?荆轲刺秦王这种故事武国虽然没有,但是从来皇家之间都没有信任可言,更别说明目张胆送把剑。就算皇帝不介意,被哪个有心的朝臣多弹劾几句,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种找罪受的事情……
“你只管送去就是了。”他冲我挥挥手,似乎是在让我赶紧去,别在这里磨叽。他重新转了回去,背对着我,留个我一个颀长的背影。
我对着他的背影一笑,看着手里的青松:我找到比诅咒更好玩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