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父亲 瑾医
云雾和银针就站在门口,把一切好事者都隔绝得远远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一个做女儿应该说的话吗?”
齐恒恩气得有点语无伦次,家里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你能这样跟你的父亲说话,你的规矩学到哪了,你娘没教过你吗,看来你这十多年呆在别庄,把该学的礼仪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齐恒恩暴跳如雷地指着白悠悠吼道。
“那父亲就教教女儿,如果有人不关心你的死活,一味指责你败坏门风,不如死了好,您怎么回答,刚刚父亲有句话好没道理,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关做娘的什么事,所以应该问问父亲大人,您这十几年是怎么教的我?”
齐恒恩气得手都在发抖,“好一个强词夺理,目无尊长,你这样的巧舌如簧,简直像......”
白悠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齐恒恩,乌黑的瞳仁里闪耀着不知名的光芒。
齐恒恩话一顿,看着这一幕怔住了,心里一痛,忘了自己要训斥白悠悠的话,也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这样的白悠悠像极了被他藏在记忆中的人,那人渐渐地和眼前的白悠悠重叠在一起。
当年他为了子嗣,不愿在等,纳了曹氏,她也是这样静静地无爱无恨地看着他,幽深的瞳仁深不见光,他怕极了这样的目光,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如坐针毡,他总是想用手盖住这样的一双眼睛,每当他抬手时,那人总是扭头避开,就这样,他俩越走越远,最终,她带着孩子搬去了她自己的别庄,再也没有回来过,如今,人已经走了,连骨灰都不愿留在齐府的祖坟里,死后都不愿见他,她还恨着他吧,不然临死前,怎么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给他。
指着白悠悠的手颓然地放下,齐恒恩闭了闭眼睛,把受伤的情绪掩饰好,看着越来越像她母亲的人儿,“好了,以前的事我就不管了,从现在起,你就得把齐家女儿的样子拿出来,别再寻死觅活,救得了你一次,谁也不能保证还能救你第二次,你好好把身子养好,只要不做出有损齐家家风的事,不管外人怎么说,我齐恒恩还能保住自家的女儿。”
齐恒恩既然已经退了一步,白悠悠也不愿死磕,不过她也不傻,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话来,她也想得差不离了,该说的话她还是得说,不然谁都把她当病猫,想踩时就踩一脚。
“父亲,女儿知道错了,以后会注意的,是女儿的不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该轻言生死,让您劳心,”先放低身段。
“但是父亲您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女儿上吊的事传得那么快,咱们府里的人就那么喜欢搬弄是非?再说女儿大病刚愈,身体无力,所以在床上和房里呆的时间久一些,这是常理,而且田太医也说是正常情况,不知为什么会谣传出女儿生无可恋,那些好事者是怎么知道女儿的情形的?”
齐恒恩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白悠悠,这个女儿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已经长大了,和她母亲一样,一样的言辞犀利、寸步不让。
齐恒恩久居官场,能坐到目前的位置,自然心机和手段都是常人比不上的,虽然不曾理会后宅的那些阴私,但官场上的落井下石、背后使绊子的事他也见得不少,所以白悠悠问的问题他也想到了,只不过不愿去深思罢了。
“你既然还能考虑到这些问题,说明你也差不多好全了,你不用考虑那些没用的,做好你自己的事,别整天在房里窝着,多出去走走,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还是想着齐府的名声,白悠悠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还算渣得不彻底,还想着护着她。
“好好歇着吧,等你好了,让你母亲给你找个教习嬷嬷,好好学学规矩,学学如何尊敬长辈。”
“啊?”
看到往外走的齐恒恩回头瞪着她,白悠悠识趣地闭上嘴,“女儿知道了,父亲好走。”
紫笋恭送齐恒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