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这才想起，军队和藩王军队互不来往的事情。这虽不是皇帝的直接规定，但却是不成文的约定，实际上也是皇帝挟制藩王的一种方法。多年来秦王从不越过这条线，总是安分守己的过自己闲散王爷的逍遥日子，这也是皇帝这么信任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想想似乎确实不妥，珍珠刚想拒绝石蒙的提议，却听他自信淡定地说道“不妨事，我们只是跟着去看看，林护军也未必就一定需要我们帮手。更何况捉拿马贼也算不得军务，属于地方治安，便是王爷在家，也不会全然不管的。”

珍珠还是头一回发现，那个老实木讷的石蒙如今居然也能说会道了。他刚刚说的到也合情合理，所谓封地，其实就像是国中国，大部分税收都由藩王自行处理，当然，地方政务的管理也由藩王监管。

石蒙看了看天色，继续说道“如今要赶到北营调派人手恐怕会来不及，我们宜早不宜迟。”

一旁几个跟着石蒙的护卫中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高声喊道“我们兄弟都是本地人，大家家中也有不少亲眷在朝圣中受伤，那些该死的马贼如今竟敢在这个地界出现，便是林护军不准，我们也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的一席话似乎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一时间应和之声此起彼伏。话到这份上，林护军也不好再推辞了。冲着石蒙抬手作揖道“那就麻烦石庶长和兄弟们了，待捉了马贼，我请兄弟们喝酒。”

林护军原名林崇耀，是倪副将的一个得力下属，也是他的远房连襟。他虽不知道沈将军和倪副将的计划，但凭着多年的经验心里也自有一番猜测。虽说开战会导致生灵涂炭，但却是军中男儿晋升的大好机会，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但凡有点本事的人，谁愿意永远只做个小小的护军呢？

没有战事的时候只能熬资历，可一旦发生战事，立了军功，越级提升也是常见的事。所以他早已做好一番心理准备，要在战场上有番作为。谁承想这当口却被派了个看家护院的工作，心里要说不憋屈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得知马贼出现的时候，他隐隐觉得自己立功的机会到了，只是他虽有心立功，却还没丧失理智，若是他丢掉沈小姐去捉拿马贼，万一沈小姐出了什么事，别说捉个马贼，便是把卓将杀了恐怕都没法抵罪。这沈小姐可是伯爵府的嫡出小姐，听说还是世子的心上人。即便因他立功，上头暂时不追究，但这些王爵贵人事后找个理由捏死他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只是现在的情况又不同了，沈小姐有玄武军的保护，安全无虞，而玄武军又肯助他一臂之力，他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借了石蒙的兵匆匆往回赶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珍珠含笑看着一旁高坐马背的石蒙，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一起去？”

石蒙看着远处的秦王府，语气坚定地说“属下的责任是守护王府。”

珍珠感觉石蒙真正想说的是守护齐麟世子。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呢。想想当初石蒙认石老婆子为母的情形，到也能看出他的为人心性来。

见到了熟人，珍珠放松了些，马车的帘子也懒得放下，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找话题和石蒙聊天“不知你母亲如今可好？”

石蒙沉默了一会儿，才低沉着声音回答“家母去年冬天已经去世了。”

珍珠一愣，略感歉意道“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紫荆因为当初替珍珠送钱给石蒙，所以早就认出他来。丁香也从紫荆那里听说过这个人，所以对珍珠与他相熟到也理解，只是两人没想到珍珠会为了这么一个问题而向石蒙道歉，都用惊异的眼光看向小姐。

石蒙也一时愣住了，他和沈小姐身份相差何止云泥之别，她何须对自己这么客气。见她一脸愧疚的样子，他到又变成了那个老实疙瘩，不知该怎么回话了，只下意识地说了几遍“没关系，没关系。”

男人的性子总是更粗一些，他对石老婆子的感情当然是真的，也是深厚的，但石老婆子死了那是事实，他没想到这有什么不好问的，所以也不知道珍珠在道哪门子的歉，但后来看珍珠不停地找着一些高兴的话题来讲，心里又觉得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是有些不一样，感觉心里暖暖的，嘴角不经意地轻轻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