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墨便忙扯了扯清惜的裙角，恭敬行礼道：“皇上万福金安！”

清惜这才转身垂眸，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微微福了一福道：“参见圣上，圣上万安！”

“免礼！”云霁低声道：“呃......这桂花果真香的很，朕......朕路过这里忍不住就进来了。”

弄墨悄悄瞧了瞧云霁的神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云天殿离御花园最近，里面有那么大一片桂树林，不比这里香多了？主子怎么偏到这里寻桂香来了？况且这存秀宫在紫云城最偏僻的角落里，主子是要到哪里去，竟能路过这里？难道主子是要去翻紫云城的围墙么？

虽如此想着，弄墨仍是极有眼色道：“皇上，奴婢去给您泡茶去！”云霁微微点了头，弄墨福了福便匆匆转身离去了。

清惜不动声色立在树下，虽然上一次见面不过月余，可是如今他和她之间却再也和从前不一样了，他现在是皇上了，一言九鼎操生杀大权，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由她开玩笑的太子云霁了。

清惜的心思云霁却浑然不知，静静的望着清惜，见她发梢上落了一枚米粒般的桂花，便很自然的上前一步想帮她摘下来，清惜却惊疑不定般后退了一步，云霁的手便尴尬的落了空。

云霁自嘲般笑笑，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你，你愿意留下吗？呃......裳儿说她舍不得你。”

清惜垂眸道：“云裳公主早晚会出嫁，惜儿不能跟她一辈子，迟早会各奔东西的。”

“除了她，还有别人......”云霁有些焦灼，又有些不甘心。

清惜听了这话顿时心跳如鹿撞，略顿了顿才又仿佛不经意问道：“总不会是你吧......”

“呃......我......不是，呃，是......”云霁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脑袋上冒了汗珠，想承认却又不敢承认，他对黎清惜太没有把握了，他忐忑的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他怕如果自己说出来，黎清惜会嘲笑他轻视他，甚至再也不会理他了。

清惜听他急于争辩的样子，心头一沉，不等云霁把话说完，唇角便带了冷笑道：“皇上不记得了，您曾经答应过奴婢的，难道您是想赖账么？”

云霁见清惜似乎是生了气，不由急忙摆手道：“当然不是，朕答应过你的事，是绝不会赖账的！只是......”

“谢皇上成全！”清惜忙赌气般福了福，生怕云霁再反悔似的。

云霁怔了怔，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良久才低声道：“你，你就这么急于离开么？”云霁神色落寞叹了一口气：“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朕也听过这诗，后面一句是‘长相思，摧心肝’吧？”“清惜惊讶的抬眸看向云霁。

云霁深深看了清惜一眼，那眼神让清惜莫名的悸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心跳声都停了，仿佛是一千年又似乎是一瞬间，云霁深深望着清惜，直到眼睛酸涩泪意袭来，才猛然转过身去，苦涩道：“你们一个是玲珑红豆，一个是魂梦相思，朕，成全你们！”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疾步离去。

清惜想要叫住他，却又无从说起，只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仿佛有某个东西自心头跌落，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