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红妆女太子
无月的夜晚,浓稠的黑色笼罩了天地万物,气势恢弘的东宫殿也隐在无尽的漆黑里,唯有昏黄的烛光透过檐角的灯笼斜射的廊外,树影交叠,阴沉沉的,影绰间,尚能看见点点宫宇阴尘尘的轮廓,高大耸立的宫宇,神秘而不可侵犯。
一个身穿看不清衣服是青色的人影急步走下廊下,腰间的金色腰牌隐隐闪烁着淡淡的白光,当那人朝着隐在暗处不起眼的侧门走去,刚走出烛光所能照耀的区域,阴尘尘的墙影立即淹没了他,象征着他的身份,隐在夜里的金色腰牌顿时失去了白天的光芒。当那人伸手欲推门时,警惕的他似乎已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侧目望向不远处看不清的墙边。细碎的声音传来,随即轻微地扑哧一声,一束带有淡蓝的微弱火苗在吹着冷风的黑夜里窜了一下,忽闪而过,昏黄的光芒映在一男子的脸上,随即火苗被风吹狂了,滋滋迸着淡蓝的光芒,照在男子年轻俊秀的容颜上。
突然出现的庚澈在无月的东宫北边墙下,扬眉凝睇着站在侧门前的男子。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但庚澈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偷偷潜进东宫,怕是也没那么无聊到冒着会被东宫侍卫发现的危险,大老远的跑来在门外偷听,他人的闺房之乐,难道这人也喜欢男色?想到这庚澈不由有点反胃。而且照今夜如此安静看来,这人的武功也不差,毕竟那些东宫侍卫既然是出自于原禁卫军,那么再差也差不来哪里去吧,或者是根本就没有阻拦他,也对这人再怎么说也是皇亲,而且还是个在宫中有任官职的皇亲。
“龙回世子真是好雅兴,都那么晚了还来东宫殿”庚澈手执燃着的火折子,往前走了几步,淡蓝的火光随风摇曳,忽明忽暗。
龙回没有搭腔,而是以一种不屑的目光,冷睨着火光照耀着的男子脸庞。
庚澈看了眼他腰间隐隐能看得出腰牌轮廓的东西,扬了扬眉,饶有兴致的望着不远处看不清脸的人说道:“是来巡逻吗?嗯,我倒忘了要先恭喜您了,终于如愿进了宫,被御前授封为中郎将,真是可喜可贺啊”一个中郎将而已,当然不能随便进入守卫森严的东宫殿。
面对庚澈明里奉承,却有意的揶揄,龙回冷嗤一声,目露阴鸷寒光“多事,本世子的行踪难道还需要向你这个小小的宫侍交代吗?”夜里的龙回一改之前在皇帝面前的谦卑,傲慢姿态表露无疑。迳自推开关着的木门,毫不迟疑地随即大步踏了出去,不消多久,那脚步越来越轻,直到消失在黑夜里。
龙回走后,庚澈扬了扬手中的火折子,火光被扬灭的那一刻,昏黄的微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直到完全熄灭,阴尘尘的墙影瞬间淹没了他。静谧的黑夜就如同什么事也未发生过一般。
庚澈望向不远处廊上檐角倾斜而下的光芒,若是不出意外,明天的事顺利进行,他们这些本不属于这里的人便要与过去断决了。想到这,心里不由泛起些许失落。他知道往长廊尽头而走,拐角便能进入东宫太子就寝的地方,此时的她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时,是否还记得曾经有无数次夜里,他们一起在丹青苑的回忆呢?而丹青苑便在整个寝殿最不起眼的角落,也是他被调来东宫后,最喜欢躲起来偷懒的地方,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所谓的主子,也让他生平第一次感受什么是爱,爱的另一面,什么是刻苦铭心的痛。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控制不住的触景伤情,庚澈立即扫去心头的怅然,心里更加确定等结束这里的一切,便独自浪迹天涯的想法。
天边的晨曦慢慢透过大片的薄云,破晓在即,守卫皇宫的侍卫们刚刚与白天守卫的兄弟换班,还处在一片朦胧晨色的皇宫,就已经忙碌了起来。因为今日是东宫太子大婚,御膳房的大师傅们早已天未亮,鸡未晨啼,火急火撩地,便在御膳房里准备着婚宴的膳食,东宫里的宫侍们也紧张的张罗起宴席上还欠缺的物品。除此之外,最忙碌的却是还处在一片朦胧的冥殿,而因为东宫太子即将大婚,要在冥殿举行好几场祭祀,偏僻的冥殿近日也热闹了不少。
因为按照祖制,当今皇帝的皇子皇孙大婚时皆要先去祖庙祭拜历代先皇,虽然前些日子已祭拜过一次,但大婚当天身为新郎的东宫太子却要先在祖庙祭拜了历代先皇,然后迎亲队伍才从冥殿出发,把太子妃接回东宫殿,举行拜堂仪式。所以文武大臣们今日并不需要前去金銮殿早朝,而是早早的便来到整个皇宫中最偏僻,最缺乏生气的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