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我无法给你这种保证。”

她看向他，一向的风度翩翩早被疲惫劳累所代替，他的眸子猩红含血，嘴角的胡渣隐约可见，她从来未见过如此颓唐的他。

是她太过愚钝，他给她的保证都被她粗心的忽略掉了。

“跟着我走，才有光明”，他们结婚之初，他便给了她这样的保证，而她，却生生的忽略掉了。

他还提醒她“夹紧尾巴做人”，他给的尖刻，都是对她的警策和在乎。

当她意识到这些，已经晚了。

“也许你说得对，我是对自己够狠。”她说。

他苦笑，“你对我更狠。”一直以来，她以柔弱对他，对她这种柔，他束手无策，她的冷情是对他最大的狠。

她默然不语，试着翻了翻身，背对着他。

他们之间，相隔的太远，就算能够弥补那份错过，也长久不了，不如早早妥协。

“恨我吗？”他问。

“不恨了。”只有不再记恨，才能算是真正的放下。

从她苏醒的那一刻开始，她无时无刻不在对自己做着自我催眠，她学着不去爱，不去恨，做到心如止水。

只有这样子，她才能忘掉死在自己刀下的孩子，她才能忘记自己是个残忍的母亲。

“我倒是希望你恨我。”黎轩想起那句煽情的话来——恨着我，便能永远记住我，虽然煽情，可却是无比的切近实际。

他希望她是恨着他的，至少他在她心里还有着一席之地。

“黎轩，前程恩怨一笔勾销，你和我的帐，似乎算不开了，我不再执着，你又何必执着。”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恰好看到那盆幽绿的吊兰，继续说，“我承认自己当初接近你的目的不纯，我也承认自己曾经利用过你，而你，一步步的设计我，让我弥足深陷，我在你那边越陷越深，起初为霍氏的存亡，后来为林子辰，为父亲，我做的这些，从来没有自私的单纯为了自己，现在想来，真的好后悔，你放心，我会记住这个教训，以后我会单纯为自己而活。”

斯的开们了。只有离开你，我才有可能单纯的为自己而活，她在心里默然道。

他心中了然，后面的话，她不说他也不明白，她选择重新开始生活，而那个新生活里不会有他。

垂眸，将几份文件轻轻地放在旁边的小柜上，郑重的说：“再见。”

这是正式的告别，她了然，哑着嗓子，低声说：“再见。”除了这两给字，好像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缓步往后退，直到退到病房门口才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季斯爵回来的时候，就见凌心悠趴在床上哭着。

这是凌心悠苏醒以来，第一次哭，第一次感情崩盘。

他任由她一直哭，只是在她手中的纸巾湿掉的时候，再默默的递上新的纸巾，如此反复。

她哭的声嘶力竭，却只是哭，没有哀怨和抱怨。16607595

哭了近乎半个小时，她的体力也耗损了大半，大概眼里再也没有泪水可落了，她才停止了哭泣，抽噎起来。

她的抽噎也是感情宣泄的一种，他不忍打扰，默默的递上白开水，她也接了过去，喝了一口便接着抽噎起来，嘴里依旧没说什么。

即便她没说，他大致已经能猜到些许了。

苏伊骗了他，她不是什么个人名义，而是想乘他不注意让黎轩进来，他便给了黎轩这个机会。黎轩一直守在这家医院，他知道。

凌心悠抽噎许久，等到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的时候，才真正停止这种感情上的肆意，她呆呆的看着窗台，不知是看着窗外的精致，还是窗内的吊兰。

季斯爵靠了过去，将她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哭完了就好好休息一下。”

她却摇了摇头，哀哀的说：“恐怕这几天都睡不着。”

季斯爵没有继续追问原因，聪明如他，那个原因能被他猜个大概。

她斜靠在他的身上，继续抽噎起来。

他看着她瘦削的小脸，由心底里疼惜，可那又如何，他清楚的知道，现在她还不需要他，她的心还在黎轩身上。

她的手机响了，他帮她接起，让手机贴近她耳边。

莫名的对方，恐怖的内容，她想和对方说些话，可因为恐惧和刚才哭的太狠却说不出一点话来。

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