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小侬的脸皱了起来：“这药……府里应该有吧。”

“我新来乍到，连药房在哪都不知道呢，再说了，我一堂堂老爷妾室，亲自去药房取药，说出去，会不会损了我几分威严？……说来也巧，我正在为难，可巧就碰到了你了。”她的声音渐厉，就算她再年轻、再没地位，她也是个主子，她已是放下了身段，如果小侬再推辞，那她也不会再这样软言软语。

“那，那奴婢就帮三十八姨娘走这一趟。”心里百般不情愿，但却无从拒绝，谁叫人家是主子、是夫人呢？而且此行，还是为老爷办事。

依依不舍的松开沐四少的轮椅，小侬向药房走去，替晓曼找那几味几乎没听说过的药草。

看着小侬走远，沐四少几不可见的轻松一口气，继而转头对晓曼笑道：“三十八姨娘真有心。”

有心？

她看着他那双慧黠的眸子，玩味这“有心”二字的意思，是说她为沐老爷找宁神之药有心呢，还是说她为他解围有心？

她回他一个浅笑：“这是我分内的。”既然他把话只说在层面上，她也只好就事论事。

一来一往两句对话，结束了这个话题，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久久，他抬眸。

“我想去看看爹，刚刚人多，没有看清他的情况如何，后来大娘又让人都散去……，三十八姨娘，你能推我过去吗？”

嗳？

让她……推他？

既如此，为什么不让小侬推他过去？

看到她的犹豫和疑惑，他又笑道：“小侬大概是大娘和七姨娘准备指给我做妾的人，她从小就在七姨娘身边，与五弟、六弟和我算是一起长大，五弟、六弟身子弱，短期内不宜娶妻，所以就剩下我……。——可是，我不喜欢……”

“呃……”他是在向她解释？

“我这个样子，怎好耽误人家终身？”他继续说着，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神情有些默然。

“呃……”现在她该怎么做？是继续倾听，还是安慰他？可是，在上一世，她似乎没有多少安慰男人的经验啊。

他盯着自己的腿，唇弯着，却是一抹苦涩的笑。

她就那样有些中邪的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唇边的那抹弧度。

以前她杀人从不手软，总觉得自己像是个无心的女人，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可是见到了他之后，他的表情和神态，常常让她心生恻隐。

“三十八姨娘，三十八姨娘？”

“啊，我推你过去。”刚刚，她又闪了神，她不光没有安慰男人的经验，也没有拒绝男人的经验，尤其是一个……落寞到让人心疼的绝美男人。

他轻笑：“三十八姨娘，似乎总是爱发呆？”

“不是发呆，而是我反应慢。”她打趣着，推着他的轮椅向前走，刚刚走开一步，他的腰侧掉下了一件饰物。

她停下，俯身捡起，竟是一个……鸳鸯香囊，和今早敬茶时，七夫人送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