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姨娘觉得像是一场梦，芒种更是觉得是场梦，连帮助了晓月的喜悦都没有几分，只有满腹的疑惑，师傅留给她的种种记忆太过复杂，甚至她连多看一眼与他有同样胎记的胡善任都不肯，幸亏宴客时人多，堂会唱起来的时候众人皆注意着戏台，芒种又自我训练了许久，五感比初来时有了不少提高，还算顺利地应付了下来，当众人都聚睛会神地看着戏台上演的大闹天宫时，她悄悄倚着柱子歇了歇脚，却瞧见秋离走了过来。

“秋离姐姐……”

“累了？”秋离是点墨居的大丫鬟，便是离了点墨居，也是眼睛紧盯着点墨居的几个丫鬟，尤其是头一次出来伺候的芒种，看见二爷出来的时候，更是替芒种捏了一把汗，谁知二爷周身就没少于四个人的时候，与吴家的几个表兄弟聊得热火朝天的，似是没有瞧见芒种一样，想来二爷经过了这些事也是怕了，不想当着大庭广众惹人注意。

“还成，只是难得见这么多人。”芒种算是把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丫鬟演活了。

“别说是你，我一年到头也就是能见个几回罢了，回了咱们院里你先把衣裳换了，待二爷睡下了，咱们再悄悄烧上几桶热水洗一洗。”秋离皱了皱眉，胡纪绵爱洁，连带的点墨居都干净异常，丫鬟们也爱洁，这两日在外面帮忙伺候着，来来往往的都是外客，秋离还好些，一直没怎么离开过胡纪绵，别人伺候着那些不远不近的客人亲戚，鼻子里什么味儿都有。

“嗯。”芒种点点头，“明个儿不是还有一场堂会嘛？”

“明个儿只是胡府的人自家看戏，用不上咱们了，咱们在点墨居呆着便成了。”

“这可是好事。”也就是说她要想法子在今天把玉佩还回去，她对男女之情从小看得就淡，初恋时伤得彻底之后就更是淡得吓人，她一个人来去惯了，□二字与她来讲还稍熟点，说起真情来，就是真不懂了，不懂不代表她不尊重，凤姨娘跟这个蓉生之间是姐妹之情也好，百合之情也罢，凤姨娘能为了蓉生做一切事情的样子，倒让芒种有点敬意，再说了，走江湖的，一诺千金还是有的，为的就是有了信用将来好办事。

她应了要把玉佩还给蓉生，就一定会还。

她下了这样的决心，当二更天里堂会散了之后，她因资历最浅，排到了最后一个梳洗，把要留下来陪她收拾的听蝉哄上床之后，速度极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衣裳，悄悄地溜了出来，唱堂会的戏班子因是女班，都在二门里一处废弃了的偏远院子住着，离点墨居不算远，昨天芒种就是在不远的地方跟踪到蓉生的，芒种悄悄地往前走着，巡夜的婆子们都是点着灯的，远远的就能悄见过来，她见了灯影躲到树后，婆子们也都是应付，走了一圈便回去睡了。

芒种从怀里拿出抱在包里的玉佩，却见这玉佩好像与自己昨天瞧见时有一点点不同，好像是多出了一道像是裂痕之类的东西，芒种自认把东西收的好好的，怎么会？她以为是上面挂灰，舔了一下大姆指，上去拿手指头蹭了几蹭，忽地玉佩发出了一道亮光，把芒种吓了一跳，我勒个去，穿越就算了，难道要上演一千零一夜？

芒种只想到这里，便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似的，被带到了一处绿草如茵的空旷地带，在地中间坐了一个长得说好看不好看，说难看不难看，扔到人堆里绝找不出来的短发少年……

芒种摸摸自己身上，唯一能拿武器的大约就是今个儿得到的几十个大钱了……

“我虽爱钱，你也别拿钱砸我。”少年人摆了摆手，向后退了退。

“你是谁？”芒种偷了这么多年的古董，行走江湖时也曾经听说过一些奇闻异事，但从没有这么奇的……

“我？”少年抓抓头发，“你叫我石榴吧。”

“石榴？”

“对啊……你小的时候经常在我身上踢打呢，还在我身下埋过东西……”

芒种想起来了，石榴街之所以叫石榴街，就是因为在街道里有一棵不知道种了多少年的石榴树，这棵树很珍贵，珍贵到政府特意拿砖石围起来，立了块古树的牌子。

“你是那棵树！”

“嗯。”石榴点了点头。

芒种可没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表情平淡地悄悄接近了他，忽地出手如电他的领子扯住，“说！我穿过来是不是与你有关？！”

石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

“你病啦。”

“呃？”

“你的肾不行了，尿毒症，晕倒在巷子里，不知怎地还撞到了头，离了魂，往我这边飘了过来，我没法子，就把你救了起来，谁知你身上带着不知什么厉害的东西，将我吸了进来，你也被我吸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她有尿毒症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消停两年的原因，总要治好了病的，虽说她冒起险来不惜命，本身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命的，至于利害的东西，她身上唯一的新得的东西就是最近一次盗名画的时候，主人家随便扔在台子上的一块玉……玉……玉佩……凤纹玉佩真不稀奇，凤姨娘原来是个戏子，她的玉佩虽说是贴身带了多年的也是路边货……自己捡来戴着玩的那块玉也是凤纹，成色却比凤姨娘的那块玉好，她没有跟凤姨娘的玉联系在一起。

“你那玉是洗过的。”少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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