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一片寂静，隐藏起来的暗卫似乎都刻意避开，四周空无一人。顾息微伸手将面纱再次戴好，整了又整，立在原地，看上去略有些局促。

“不了。”

很简短，很直白的拒绝。

彦离却依旧看着她，不发一言，沉默中带着隐隐的坚持。

那一瞬，息微的心情很复杂，突然很想说一句，其实我不是你亲姐姐……然而，一想到这么做会带来的后果，她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说实话，我不过是你幼时遇到的一个新鲜罢了，实在没有必要这么在意。”顾息微侧过身，不愿意看他的表情。

“新鲜？”彦离笑的有些刺眼，“你见过十多年还觉得新鲜的新鲜？”

咬了咬嘴唇，终于不再纠结，她昂起头清脆道：“我能问问，陛下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

他一顿，思量了一会，方沉声道：“肃清外戚。”

“你的手够不够长。”

“力不从心。”

顾息微终于愉快的转回了身子，面朝着他，语气轻快：“这样好不好？我不过想要步入仕途而已，你扶我高升，从此我便成你心腹。朝堂诡谲复杂，即便你身居高位也很难把握。有人里应外合，你想要做什么，应该都不会太难。”

“这样，算不算是陪你了？”

彦离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开口问道：“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升官发财，乃天下第一大乐事。姑娘我不为别的，追求名利而已。”她答得干脆，心中却一颤。

对不起，又一次骗了你。

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仇……而那个仇人，是你的亲生母亲。

这是接近傍晚的时分，日光就要沉下。远处比试的呼喝声渐渐隐匿，这一刻无风、无蝉鸣，似乎天地都为之寂静。

“好。”

“只要你不离开，什么样都好。”

那一声语调再平常不过，息微却突然愣住。

诧异之后却是满满的感动，十年，足够淡忘一切，更何况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却被惦念至今，纵容至此。

她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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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便是官道，息微没有马，借口想多走路锻炼身体，拒绝了彦离的一切安排。

她没回头，却隐隐觉得有两拨不同的人跟着自己。这种感觉很是奇怪，明明感受不到一点敌意，却有一种时时被窥视的感觉。

取近路回客栈，同样也是为了摆脱那些人，她侧身进了一条巷道，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墙里全是大户人家的宅院。顾息微想着，即使那些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进到这里来，也不好意思再跟过来了吧。

为了方便今日的比试，顾息微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紧身短打，却恰到好处的凸显出身材玲珑有致，干净利落。逼仄的巷道之间，夕阳的余晖下，拉出女子狭长的影子。

果然，再没有被跟踪的感觉，周围却安静的可怕，没有鸡鸣狗吠，更听不见一点人声。

越走越深，她渐渐皱起了眉。

“姑娘……”突然有人从后面扯住了她的袖子！顾息微一回头，却发现是一个哭丧着脸的瘦弱男子，一副家丁打扮，眼神有些闪烁，那人犹犹豫豫的开口说，“姑娘，真是对不住，能帮个小忙吗？”

“什么？”

“府里的一个家丁刚刚晕倒在门口……我，我想把他送到医馆去，可是他太壮了，我一个人背不动……”

顾息微看他身架，眼神略审视。

“姑娘算我求你了，我不想惊动府里其他人……姑娘您的穿着看起来就和平常小姐不太一样，定是有力气的，帮帮忙吧。”那人哀求的眼神看起来十分真切，仿佛真的要大难临头一般。

顾息微虽然有些不太相信，却觉得可能真的是一条人命。终究还是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原则，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干脆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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