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娘子腹黑夫之过
温柔一笑,“夫人说的是,一会儿本侯定然亲自去给焰儿兄妹道歉。”
夏楚楚见他今日如此好说话,有些觉得不对,蹙起眉头打量起他来,“你今天脑子没抽吧?”
“夫人这是什么话,难道本侯平日不是这样的么?”北堂子画此刻已经顺理成章的坐到了她身边榻上的位置上,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是放得下一个茶杯而已。
茗儿心里见此,像是明白过来,眼里还有些羡慕,人人传言这信阳侯喜好男风,对妻儿不管不问,可是现在自己看到的又是什么?一个对妻子儿女是如此宠溺温柔的男人,而且她对夫人的那种可以用是细腻二字来形容的宠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只是夫人对侯爷却是另外的一番模样,像是陌生人一般,不禁又有些好奇,难道侯爷现在的所为是只是假象么?
“别,你一年才来这府里几日啊,这还不如外面的客栈别苑呢,何况咱们也不熟,你少给我套近乎!”夏楚楚似乎并不在意他靠自己这么近,还是不知道因为有茗儿在,料定他不敢有什么过人之举。
不过夏楚楚显然是高估北堂子画了,这人既然都不在乎所谓的名声了,何况又是男人,哪里知道矜持二字是怎么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里的茶盅放下,一把抓住夏楚楚的手,“夫人这是生气了吗?本侯以后定然多抽时间回来陪你们母子三人。”
夏楚楚没想到这北堂子画这么会演戏,想这屋子里就茗儿一个人,自己对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及,当下猛然站起身来,抽出自己的手,“去你大爷的,谁爱你陪了,没你本姑奶奶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的。”
北堂子画看了一眼站在屋子里满脸吃惊的丫头,干咳了几声,“茶凉了。”
茗儿听到北堂子画的话,这才反应过来,闭上方才吃惊得张大的嘴巴,也顾不了夏楚楚,只好抬着茶壶出去了。可是茶分明还是热烘烘的。
“你神经了吧,跟我说这么恶心的话给谁瞧呢?”有些鄙夷的撇了他一眼。
“夫人认为我在作假?”表情有些受伤害的模样,他作假给谁瞧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要作那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你什么时候认真过?”晾了他一眼,便甩着袖子往外去了,唤上茗儿便走,北堂子画见此,自然是紧随其后。
三人一前一后的转展到花厅外面,便听见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来,“夫人,不好了,三公子又闹起来了。”
说话的少女慌慌忙忙的提着裙角跑进来,虽然是如此,不过其动作却是没有半分的粗鲁,反而是多了几丝调皮的味道。进到院子里,似乎才看见北堂子画也在,当即就顿住了脚步,一脸的惊慌失措,连忙将头垂下来给北堂子画请安。
“嗯!”夏楚楚应了她的话,方打量起她来,“三公子闹起来你不在那里安抚,怎么亲自跑过来通知我,难道没有了小丫头么?何况你既然要过来,就不必这么盛装,行走多不方便啊!”
听见夏楚楚的话,紫月心里一阵恼怒,只是碍于侯爷在,所以没表露出来,只是乖巧的垂着头,“夫人还是赶紧去一趟吧!”
她确实是算好了夜宵的时间,知道侯爷要来,所以才挑着这个时候来花厅里的。之前也自然是抽空打扮过,而且还特意把平日舍不得的衣衫都拿了出来,就是为了今日能给侯爷留下那惊鸿一瞥。
只是,她怎么忘记了,这个侯爷喜好男风就算了,而且游走着大江南北,燕瘦环肥,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她一个小小的丫头,怎么能入得眼,即便是她真的是有那么几丝魅力,可也不见得北堂子画就喜欢她这种女子。
“我先进去,既然奶奶是把三弟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北堂子画对夏楚楚寄予厚望,说着,不顾夏楚楚那里瞪着他的目光,转身要进到厅里去。
见他就这么走了,紫月心里陡然有些失望,难道是自己今日哪里没收拾好,所以侯爷才没把她看在眼里,一时间有些着急,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侯爷不去看看么?”
夏楚楚对于她的这话倒是没什么恼意,反而是顺着她的话道:“是啊,侯爷不去看看么?”
回眸递给夏楚楚一个很是肯定的目光,“本侯相信你。”
夏楚楚心里那个恼,只是碍于紫月在,自己也不能明目张胆的骂他,只得是对着他用口型骂道:“去你大爷的。”这才回首朝紫月愤愤道:“走吧!”
紫月这才收回自己跌落在侯爷身上的目光,有些不甘心的跟着夏楚楚回东阁。
才踏进小院子,便听见里面乒乓作响的,丫头们都站在屋外,想必是北堂子尧在砸东西了,连忙走进门口,却正好迎上从屋子里扔出来的一个杯子,夏楚楚连忙避开,幸得身后有小丫头扶着,才没摔倒。
北堂子尧的骂声从屋子里出来,“谁敢进来,我就杀了谁。”
丫头们都满脸的为难朝夏楚楚看去。
“我进去瞧瞧,你们把这院子里收拾了吧!”夏楚楚看了院子里也给他弄得一片凌乱,加上他从屋子里扔出来的东西,什么瓷器碎片的,撒了一地。一面示意茗儿注意着那紫月。
“夫人小心些。”茗月到底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毕竟这北堂子尧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混起来什么都不顾。
夏楚楚点点头,便进到屋子里去,一面把门关上。
此刻早已经砸得累了的北堂子尧不知道来人是夏楚楚,正坐在里间的榻上休息,却听见关门的声音,不禁恼怒的朝外间骂去,“没有脑子还是不长耳朵,刚刚本少爷的话没听见么?”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啊!”夏楚楚也不搭理他的话,自顾的将被他推到在地上的屏风扶起。
猛然的站起身来,朝中门的房门口看去,“你竟然还敢来,本少爷正要找你报仇呢?”一面气势汹汹的到处找凶器,不过屋子里的小件物品,能砸的早叫他不是砸坏了,就是已经给扔出去了,一时间倒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物品。便顺手抄起床前的踏凳,底气十足的朝夏楚楚走去。
扶起屏风,见北堂子尧的那架势,不但没有半丝的害怕,反而是一脸的好笑,“你就得了吧,那张凳子能砸什么人啊?”说着,外间的那两张大椅子瞧去,“喏,这个还差不多。”
北堂子尧叫她这话给气得,当即把踏凳往她扔去,“不相信,本少爷砸给你瞧。”
夏楚楚虽然是妇人,可是这北堂子尧到底也是个孩子,便是身也不如她高,不过接他这凳子到底是有些费力。将凳子放到脚边,随之抬脚登上椅子,哪里还有半点的大家贵妇的姿态,俨然就是一个痞子流氓一般的模样。
北堂子尧顿时叫她的这动作吓住了,嘴巴因为吃惊,张得大大的,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人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胆小懦弱的夏楚楚,可是今日她打母亲还有自己的一幕幕又重现眼前,又想起她在奶奶面前的那些言词,怎么都不似以前,感情是因为她大哥回了上京城,又升了官,她这才长得气焰么?
回悟过来,便指着夏楚楚骂道:“你少给我装,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本少爷还不知道么?”
“哦?”夏楚楚一愣,不过更多的是好奇,这小子瞧出自己的什么底细了?难不成他还有阴阳眼么?能看清眼下的灵魂并非原来的夏楚楚?
只听北堂子尧道:“你大哥不过是升了五品而已,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何况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夏家的有什么荣耀的事情,关你半分事情,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面若桃花,不恼不气,“啧啧,果然是岳氏十月怀胎生出来的,这口气都一模一样,不过这以后嘛,嫂子定然把你教得叫岳氏也认不出来。”
她若是生气或是害怕,北堂子尧倒是不怕她,可是此刻她竟然像是个没事人般的笑起来,而且那笑自己怎么觉得像是·····太诡异了,“你想干什么?”下意识的吞了喉咙里差点卡住的口水。
环手在胸,此刻夏楚楚大概是将自己是信阳侯侯爷夫人的身份忘记了,反而是十分享受现在的这个感觉,有些她在生为夏家三小姐的感觉,不急不缓的朝北堂子尧走去,“子尧,你怎么能这么想嫂子呢?”眉眼间竟然是灿烂的笑容,不过这口气里却满是委屈。
“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不高兴的话,东西尽管砸。”瞧她多么的体贴啊。
北堂子尧一愣,以为她说的是假话,当即便走到门后的墙角去,将那只一米多高来呈放着几枝干花枝条的瓶子推到,砰的一声,碎片溅满在二人的中间。北堂子尧更是得意的将下巴抬起来,明显向夏楚楚示威。
夏楚楚也不恼,反而是温言细语的说道:“三弟别着急,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怎么,心疼了?”北堂子尧的心里终于了些平衡感觉。
不以为然一笑,“有什么好心疼的,都是些旧物了,我想要告诉三弟的是,你砸坏了的这些东西,我会报上去给奶奶,她会让青灵在你的月钱里扣,如果你都十年八载的还不了,就连着三姨太太的月钱一起扣。”看着北堂子尧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夏楚楚却是一脸的灿烂,“说来还要谢谢三弟,这屋子里的许多东西我原本都嫌旧了的,只不过若是全部换新的话,未免是要叫别的姨娘们闲话说我这人浪费,如今叫三弟这么一砸,我就顺理成章的了,而且还不用自己掏银子。”
“你······”北堂子尧本来就是个小孩子,既然是小孩子,每个月初都是盼着自己的月钱,倒是自己就能买自己喜爱的玩具了,还有让小厮们给自己做事的时候有银子可打赏。
瞧见他那着急的模样,夏楚楚不禁笑道:“三弟别着急,我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这个算是我给你打折,不算在里头了。”说着,朝地上破碎了的大花瓶看了一眼。
北堂子尧大抵的把自己今日在这东阁里砸的东西合计了一下,原本以为是想让夏楚楚破财的,所以竟是挑着那些看去贵重的砸,院子里的花草也踩烂了不少。只是没想到,夏楚楚竟然要从自己的月钱里扣,这叫他怎么不气氛,当即算是恼羞成怒了,也不顾及个什么,而且又想起母亲正是因为她才挨板子的,如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看着北堂子尧瞧自己的那眼神,绝对不会是要跟她这个嫂嫂亲近的,不禁防备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北堂子尧,说来你的年纪不小了,该懂的也懂,三姨太太那样近来做的许多事情,早已经是超出了她一个妾室的本份,今日就算是我不提起来,奶奶照样会把今日你跟焰儿在柳荫里的事情拿出来说事。”
说着,见北堂子尧脸上有些吃惊的表情,便知道他是听信了自己的话,便继续道:“今日不管那蛇是哪里来的,反正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是从里手里落到焰儿的肩膀上,这如果真正的追究起来,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北堂子尧此刻听见她说起菡萏湖边的事情来,自己也不大清楚,那蛇究竟是什么时候落到北堂焰的肩膀上的。
“那蛇是要命的,如果茹嬷嬷慢了一分,恐怕这个时候三姨太太已经跟跟着去陪葬了,而你轻则是禁足,重则便是把你的名字从家谱上消去,赶出信阳侯。”夏楚楚可不是否他的,这事情如果真的计较起来,就是庶叔连同姨太太谋害家中的嫡长子,今日若不是老太太偏袒了,真的计较起来,族里的人能答应么?
北堂子尧的心里一阵后怕,可是却也十分的不解,也十分的委屈,那蛇是怎么回事自己还不晓得呢,只是听夏楚楚这么说来,今日自己倒是要谢谢她今日在奶奶的面前没有把菡萏湖边的事情说出来。
如此一想,心里对她竟然有些歉意,他虽然是混,可是也晓得好坏之分,何况今日的事情仔细想起来,夏楚楚对她们母子倒是有恩了。想来从前母亲明里暗里的也没有少欺负她,今日她如此以德报怨,以后自己定然要好好的劝说母亲才是。
小孩子究竟是小孩子,很是容易就听人哄了,而且夏楚楚又是先一个巴掌在给一颗糖的哄着。
见到他此刻的不语,想必是把自己的话都消化了吧,便道:“你今儿来只顾着闹,想来也没吃饭吧。”
北堂子尧闻言,只觉得自己肚子里空空的,先前只顾着气,如今这气消下去,怎能不饿。只是却又不好意思应夏楚楚的话。
不想一阵咕噜噜的声音自他的身边扩开来,北堂子尧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连忙将头垂下去。
夏楚楚这一次倒也没嘲笑他,只道:“随我过去吧,正好你大哥也在,带着焰儿他们兄妹正吃夜宵。”说着,又看了这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模样,“这里恐怕得收拾一下,今日估计是不能睡了,一会儿我在另外给你找房间,先将就着住。”
她是瞧出来了,老太太心里还是及其宠溺这个北堂子尧的,既然是如此,自己与他之间,还是尽量少生事端,能哄自己就尽量哄着,不是为了要讨好林太君,只是希望在离开这信阳侯府邸之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罢了。
见北堂子尧不动,便知道他心里惦记的是什么了,想来到底是孩子,便道:“你三姨太太那里,我已经打发人过去瞧了,身上的伤是重了些,不过却没伤筋骨,只是一两个月是不能下床了,我告知你一句,虽然是亲身的养母,可是近来你还是少去与她联络就好,免得那些早瞧你母亲不顺眼的人趁此生事。”
想沈夫人虽然是说是一心参禅,不理家事,可是这世间的人有几个能坐到真正的栏外人,岳美梅平日里没少仗着有北堂子尧这个儿子来与她发难,如今沈夫人逮着了好机会,能错过么?
北堂子尧似乎觉得夏楚楚说的都对,又想她虽然是可恶了些,可是到底敞开了心扉与自己说,眼下又告诉了母亲的情况,心里自然是感激,便没在多说什么,点了头,便与她一同过去。
紫月早就想等着看夏楚楚的笑话了,只是没想到只听见屋子里响过一下之后,便没了声音,原本是想贴着耳朵上前去听,可是碍于院子里的诸多丫头,又只好作罢,等了许久,终于瞧见门打开来,却见夏楚楚完好无缺的走在前头,三公子却是垂着头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开口问,夏楚楚便吩咐道:“紫月,今儿尽量把这里收拾好,什么也不能马虎了明日三公子在正式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