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鳞湖已经完全冻结了，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白雪，而湖心岛未曾被雪掩盖的地方，好似幻境透过云层显露出来。湖上铺了一条通往湖心岛的木板小路，方颜由尹镇言护送着，心急火燎地上了岛。

来过了三次，方颜都没有碰到过这位大小姐身体不适，几乎忘了她容易生病，而偏偏这次，他们被侍卫挡在了门外，香国因为睡得迟了，感染风寒，就是皇帝来了也不见。方颜拨算盘可以，甚至舞刀弄剑也不差，可是对于医术一无所知，站在舞云廊外面，真是有种山穷水尽的感觉。

“长姐？”

“没办法，只能等香国身子好了我们再来。”

正待要走，舞云廊里忽然跑出来一个侍女，叫住了他们：“尹小姐留步，我们小姐正要派人去府上请您，既然您就在这里，就快请进来吧。”

不用问，香国一定知道骠骑将军率领两万人南下的事情，她既然会主动找她，那事情就有转机。方颜让尹镇言在外面等候，自己进入了舞云廊。

香国的病容与方颜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本以为她只是太受重视，一点儿伤风咳嗽都惊天动地，但事实上她一病就真的很严重，嘴唇青紫，面色惨白，咳嗽不止，完全不似那个巧笑倩兮的香国。屋里弥漫着呛人的药味，好一会儿她才适应。

方颜不忍道：“你身子这么虚弱，还叫我进来做什么？”

香国闭着眼睛，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这件事情，其实我比你更着急，你不来我也要派人去把你接来的。浣云，不要怪我话说得刻薄，尹将军此战，绝没有胜算，朝廷后继无力，势必要动用西北的军队，但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南山郡王的实力一定会迅速膨胀到不倾尽全国之力不能消灭的地步。为今权宜之计，只能釜底抽薪。”

她说几个字就咳嗽，方颜只觉得心被一下一下地揪紧。“你慢些说，怎么个釜底抽薪？”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权宜之计就是，刺杀南山郡王。”

方颜深吸一口气，这想法与她不谋而合：“我想到了，可是刺杀郡王并不容易，我来找你，就是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比如，恳求皇上令睿王现在就带兵增援，想必能够力挽狂澜，而西北有废城关抵挡，未见得会有闪失。”

香国轻轻摇头道：“你不了解，怜君除了西北，没有别的容身之所。他如果没有平定南山之乱，那他只能战死，回朝也会被赐死。可是一旦他平定了南山之乱，御林军残破，而他手握重兵，平衡破裂，你想皇上会对他怎样？”

果然进退都是绝境，难怪香国会比她更急，于是她点点头道：“你说得很明白，我知道了，我能做什么，你尽管告诉我，这也关系到我们将军府的存亡，我一定竭尽所能。”

“陆秋凌，这个人你一定还记得。”

“他？”

“没错，至于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你可以去同你的弟弟核实。再者，他的家族资财雄厚，他肯出钱，也是安抚那些流民的最快办法。”

“为什么你会……”

“浣云，等我身子好了再向你解释，事不宜迟，你赶紧给陆秋凌写一封信，把这两个意思都说清楚。”

“可是海兰城被围，信怎么送得进去呢？”

“这个你无须担心，自然是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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