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菊花宴 侯门弃女
青杏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让安妈妈发现连累姑娘挨骂。”
云卿揉着太阳穴,看着人家下跪她就头疼,“起来,起来说话,动不动就跪,小心我让你去外面跪一天,你就没发现自己忠心有余机智不足?”
青杏懵懂的看着云卿,云卿只想翻白眼,说了好一些才让青杏明白,青杏连着点头保证,“奴婢保证下回偷听绝对不被发现,不然奴婢就去外面跪上一天。”
云卿抓狂了,这丫头怎么就不开窍呢,努力喝茶平复心情,“偷听是最下等计策,如非必要还是不要去做,万一被抓到,可没有今天这么容易,打听,需要什么消息可以去打听。”
青杏瞅着云卿,她也知道打听最好了,可是怎么打听,问了人家也不会说,人家看她是青竹院的丫鬟,不瞪她不会不搭理她就很不错了,哪敢奢望说上话啊,云卿听得稍点了下头,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只是这境况完全可以改变的,云卿打算手把手教,多做多看多指点,总能学会的吧?
用晚饭的时候,云卿吃到一半,睁着眼睛看着夫人,“娘,我今晚想跟你睡。”
夫人正吃着饭呢,睁大了眼睛看着云卿,站在云卿身后的青杏眼睛更是睁得圆溜,摇头,“不成的,姑娘睡姿太差,经常睡在这头,醒来就在那头了,跟夫人一起睡,肯定会踢到夫人的。”
云卿脖子一哏,耳朵都红了,吃着饭,直在心里恨青杏,不说话会死啊,谁保证明儿早上醒来不会被人涂一脸墨汁,今儿还是墨汁,谁知道明儿早上会不会换成别的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逃不掉还不容她避着点吗?云卿低头戳着碗里的饭,一旁有隐隐的憋笑声传来,云涧抖的连筷子都夹不住菜了,云卿直拿眼睛睃他,云涧瞅着云卿,以为自己脸上有饭米粒,忙去抹,云卿殷勤的给他夹菜,“要不,你陪我睡一晚?”
云涧脸都被嘴里的菜哏红了,“姐,男女授受不亲。”
狗屁的男女授受不亲不亲!你才六岁大点好不好,云卿夹着菜,故作叹息,“不答应算了,亏我还想到许多有趣的故事呢,打算说给你听的,你不听那就算了。”
云卿一脸惋惜,云涧扭眉了,他是听过云卿讲故事的人,生动有趣,那些恩怨情仇听得人都想去闯荡江湖了,他以为云卿是哪本书上看来的,还特地翻了书橱,结果没有找到,这会儿一听有好些,云涧动心了,瞥了眼夫人,“娘,我跟姐姐睡没问题吧?”
夫人自然不担心的,云涧太小了,“你要是不担心你姐半夜踹你,娘自然是同意的。”
云涧又动摇了,故事虽然好听,可姐姐的脚太厉害了,他担心,对着云卿摇头,“你会踹我。”
云卿被嫌弃了,抿唇吃饭,一粒粒的数着,安妈妈在一旁担忧问道,“姑娘可是夜里做噩梦了,要不让青杏陪你睡吧?”
她睡有什么用,人家还是随手一点她就跟隐形人没区别了,不过,貌似人家真要做什么,青竹院谁也拦不住,云卿深呼一口气,摇头道,“没事,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一会儿我多在娘这儿待会儿就好了。”
一屋子人没人怀疑什么,只青杏有些蹙眉,暗自猜想今儿早上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明明起床的,不知道为何又倒床上去了,整整比平时晚了大半个时辰呢,那是以前绝对没有过的事,而且姑娘早起了好一会儿,她昨儿熬夜的,一般不会起早的。
青杏觉察到了一点儿怪异之处,可没有往有人闯进来这方面想,想不通就抛诸脑后了,晚上,云卿就在夫人这里磨蹭时间,也不是陪夫人说话了,而是陪云涧说话,讲故事,听得青杏雁云还有左儿右儿几个津津有味,对云卿更是钦佩,姑娘就是见多识广。
第二天一早,青杏来敲门云卿的门,开门的是云涧,脸有些耷拉,有气无力的样子,眼圈还有些黑,把青杏吓了一跳,“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云涧揉着肩膀,一脸沮丧,“姐姐可能嫁不出去了。”
青杏啊的一声,云涧将云卿一阵数落,他就没见过他姐这样的人,大半夜的将他当成枕头不算,还拍拍枕头,直拍他脸上啊,要不是他睡的不深,只怕要被拍晕掉的,那脚不愧是踢飞人的,踹起人来真不是一般的疼,云涧想他长大要是娶媳妇娶他姐这样的,他宁愿去撞墙,以己度人……他姐就嫁不出去了,为此,云涧伤心了一早上。
青杏听云涧数落云卿的毛病,连着点头,还好她昨晚有叮嘱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喊姑娘,不然小少爷这会儿还要凄惨一些呢,青杏端着铜盆走近床边,就见云卿一双腿横在外面,上面隐约可见一条红线,青杏好奇,就掀开瞄了一眼,一看吓一跳,两条腿被绑在一起了,那绳子也眼熟,不是姑娘的头绳么?
青杏回头瞅着云涧,云涧红了脸,“是我绑的,她踹了我两脚,我忍不住了,你快帮着解了,别说是我弄的,我先回自己屋子再睡会儿。”
说完,云涧连忙跑回去了,昨晚说故事到半夜,又被踹了两脚,他压根就没合眼,这会儿困的眼皮直打架,一会儿怎么也要他姐补偿他!
青杏解了红绳,云卿一点反应也没有,青杏叹息的把衣橱打开,挑好衣服,然后想着今儿要去参加菊花宴,得打扮的美美的,青杏就忍不住有些雀跃,几次望向床榻,希望云卿起来了,突然一阵风吹来,青杏浑身一哆嗦,走过去准备关窗户,却见到窗户上有些泥巴,青杏蹙眉,肯定是哪只不干净的鸟来落足了,脏死了,忙去拿了抹布来擦干净,然后关了半扇窗户。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床榻才有动静,青杏忙奔了过去,云卿坐起来,揉着脖子,“云涧起来了?”
青杏点头,随即又摇头,“小少爷回自己屋子补眠去了,你昨儿踹了小少爷两脚,把小少爷欺负惨了。”
云卿听得先是一怔,心里有些忏悔,然后眼睛在屋子里上下左右的瞄,直拍心口,还好,还好,没有大驾光临,估计昨儿是被气坏了,亲事也定下了,应该不会记恨她了吧?
云卿下床洗漱,瞅着青杏给她挑的头饰,云卿只觉得脑袋疼,一伸手,哗啦四五支簪子进了梳妆盒,只留下两只一样的白玉簪并一白玉抹额趟那里,青杏觉得太素净了些,不合适去参加菊花宴,硬是顶着云卿的大瞪眼从里面又拿了两支玉簪子出来,云卿奈何她不得,只得硬生生的戴上了。
穿戴好,又在屋子里用了些早饭,云卿便去了夫人屋子里请安,夫人上下瞅着云卿,“今晚你跟娘睡,让娘见见你睡姿到底有多差。”
云卿腿软,嘴角抽了又抽,“不用了吧,我睡姿很好啊!”
夫人轻瞪了云卿一眼,一旁的青杏装木头,要她家姑娘承认自己睡姿差,估计很难,不过还是改了好,免得将来的姑爷受罪,要是被踹了下床,可怎么办啊?青杏想着云卿一脚踹,担心了,万分忧愁。
云卿很识时务的没有问云涧的情况,在屋子里小坐了会儿,听了叮嘱,带着青杏拿着请帖就去了宁晖院。
老夫人屋子里,惜瑶和忆瑶已经到了,惜瑶一身淡紫色,翠玉的头饰,紫玉的抹额,甚是好看,忆瑶一身桃红色配淡蓝的束腰,整个腰肢瞧着就盈盈一握,发饰简单,发簪却精美,最出彩的是两根淡蓝色发带随风飘扬,若是跳舞,定是美极了。
两人都是精心装扮过的,只是在云卿出现的一刻,立马就被比了下去,惜瑶脸色隐隐有些难看,忆瑶只扭了下眉头就笑了起来,“还是大表姐长的漂亮。”
云卿有些无奈,容貌是爹娘给的,美是福也是祸啊,云卿迈步上前行礼,然后才回道,“三妹妹谦虚了。”
忆瑶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的,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初瑶和云瑶先后迈步进来,都是一身新艳的打扮,惜瑶上下打量初瑶,“大姐都议亲了,怎么还去参加菊花宴呢,我还以为大姐不去了呢。”
提及亲事,初瑶的脸色就变了,却是顾及老夫人在跟前不好发作,当下笑道,“不过就是去凑个热闹罢了,忆瑶今儿打扮的很漂亮。”
初瑶是对惜瑶说的话,偏不夸她转而夸忆瑶,气的惜瑶眼睛都瞪出来了,忆瑶一阵谦虚,见时辰不早,几人都跟老夫人告辞,老夫人见这么些个不省心的全凑到一起出门,又加上性子急躁的云卿在,老夫人甚是耳提面命的好几句,什么出门不比在家,什么小心思都给她藏起来,自家姐妹一处要相互照拂,别让人瞧了笑话去。
初瑶连着应道,“自家姐妹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平素不过就是打闹着玩的罢了,还不是上一刻闹上了下一刻就玩在了一处,出了门自然还是自家姐妹亲,祖母放心。”
惜瑶连着符合道,“在府里说话就随意了些,出了门哪敢不多提几个心眼,祖母教导我们的话都记在心上呢,我们都是国公府的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损人不利己的事她才不会干。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们知道我就放心了。”
屋外面丫鬟打了帘子进来禀告道,“马车已经准备妥当了。”
一行人福身跟老夫人告辞,然后才退出去,一出门,一个个都松了口气,每回只要一起出门,祖母就免不了耳提面命一番,虽然早习以为常了,可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走到大门处,就出现分歧了,主子做的马车有三辆,下人的只有两辆,初瑶拉着云卿就上了马车,惜瑶和忆瑶自然是一处的,留下云瑶一个站在那里,气的直跺脚,丫鬟劝道,“一人坐一辆马车,多宽敞啊,前儿才出了被人闯马车的事呢。”
言外之意就是跟初瑶坐一辆马车一点也不安全,云瑶一听,连着点头,说的不错,然后路过的时候,对马车里的云卿道,“大表姐,你可记着点儿,以后万不可胡乱替人出头,没得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云卿真心无辜,她可从来没这么想过,初瑶重重的哼了一声,云瑶提起裙摆往后面走,她性子活乏,大半个时辰不说能憋死她,不然谁乐意跟她们坐一辆马车的?
初瑶靠在马车处,上下打量云卿,她此刻最想的是云卿能回到定北候府,定北候嫡出女儿不比她的身份差,煜亲王府肯定看中云卿而不是她的,可偏偏她是个弃女,想起这个,初瑶就一肚子火气,从气误闯马车的墨郡王身上直接烧到定北候身上了,初瑶忍不住问云卿,“姑母被人冤枉,这事都过了七年之久了,你就没想过帮着查清楚?”
云卿没想到初瑶突然提及这事,有些诧异,随意摇摇头,“事情发生在定北候府,我又是个女子,平素出个门都是难事一件,谈何查清事情的真相?”
初瑶一听就焉气了,她太高看云卿了,一个深闺女子,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近两次还是被她拉着,不然都没有出门的机会,甚至连定北候府几位亲姐妹都不认识了,回定北候府能指望她,初瑶觉得自己算是被昨儿议亲一事闹得脑袋混沌了,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修身养性。
初瑶靠着马车休息,云卿自然不会没话找话说,掀了帘子一角看外面热闹的街市,突然马车晃荡一下,云卿往后一撞,初瑶脑袋磕到了,咬牙气呼的道,“怎么赶的马车?!”
初瑶气愤的说着,一把掀了车帘子,这里正是转弯的地方,只是两辆马车一齐转弯,马车又大,道路就那么宽,不一定能过的去,赶车的小厮不敢轻易冒险,就都停了下来,初瑶瞧着对面马车上的标志,气不打一处来,欺人太甚!
对面马车不是别家的,正是定北候府的,此刻和云卿面对面的正是上回争锋相对的夏云珂,还有一位不知道是谁,云卿不认识,估计也该是她妹妹吧,冤家路窄啊,云卿叹息,初瑶却是一边揉着额头一边下吩咐,“不许让开!”
小厮点头应下,那边小厮开骂了,“有没有长眼睛,没瞧见定北候府的马车驶过来,还凑上来,惊扰了我家姑娘,你担待的起吗?!让开让开,别耽误了我家姑娘赴宴!”
这边小厮得了初瑶的支持,也不胆怯,“你长了眼睛怎么没瞧见我驾马车过来,该让开的是你!”
两边僵持不下,云卿瞅着初瑶,觉得没必要为了芝麻大的事耽误时间,初瑶却不这么认为,“被谁欺负也不能被定北候府欺负了去,马车同时赶到那里,凭什么要国公府避让?你丫,跟姑母一个性子,难怪被欺负的有家归不得,今儿我就帮你戳戳她的锐气!”
初瑶拿起马车上准备的糕点,优雅的吃起来,云卿瞧得狂汗,这是准备打持久战呢,她不是退让,她是担心后面还有好些马车走不了呢,这一条道转过去,应该就是临亲王府了吧?
这一等,时间真是过得太慢太折磨人,先来劝说的竟然是孟初韶,孟初韶骑马走到马车处,蹙紧眉头吩咐小厮,“让马车让开,让定北候府先过去。”
小厮切切的撇了眼马车,表示有吩咐在前,他不敢,初瑶听见自己大哥的声音,还是退让的声音,一下子掀了车帘子,“大哥,你怎么不让定北候府的马车让道,前些日子在寒云寺她还欺负云卿,方才还害我撞了头,今儿绝不许退让!”
孟初韶知道自家妹妹窝的一肚子气没处撒,这不碰上了,只怕难说服她,他还不知道定北候府上的人跟云卿碰上了,还闹了不愉快,究竟云卿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
孟初韶没办法,后面好些小厮都上前询问,只是碍着国公府和定北候,不敢恶言相对。
僵持了半刻钟,定北候来了,夏云珂上回就被欺负的几天说不出来话,这会儿正好碰上了,一定要让爹见见国公府是如何欺负人的,当下委屈的道,“爹,女儿方才差一点就被国公府的马车给撞了,马车突然停下,女儿胳膊撞在了车身上。”
定北候蹙了下眉头,瞥头就见云卿朝他大瞪眼,定北候心里突然就蹿出来一团火,云卿却是火上浇油,“大姐,定北候来了呢,咱还是让让吧,怎么也该给定北候三分面子不是?”
初瑶从定北候出现起就一直盯着云卿,见云卿瞪着定北候,定北候变脸的样子,初瑶就无言以对了,这哪有半点父女样子,根本就是仇人见面嘛,还要给面子,女儿给爹三分面子?奇闻了!
初瑶犹豫着,那边定北候已经下命令了,是对自家马车的小厮,“退后,让国公府的马车先走。”
这回国公府的小厮得瑟了,“早知道会这样,早让开不就没事了,连累一群人耽搁了时间。”
夏云珂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她都瞪着爹了,爹还偏袒她,她哪点好了,昨儿还听说她一脚踹飞了墨郡王,让他在大街上颜面大失,这么没教养的女子,就该拖出去狠狠的打才是,国公府竟然让她出来晃荡,也不怕丢人现眼!
定北候的脾气这些年收敛了好些,只是一碰上云卿就全变了,暴躁的不行,这会儿再看夏云珂气哭的样子,定北候蹙眉道,“记得别去遭惹她。”
定北候说完,纵马远去,更是气得夏云珂直扭手里的帕子,“爹就是偏心,他偏心!”
马车里陪坐的是夏云衿,定北候三姨娘所生的女儿,因三姨娘是莫氏陪嫁的缘故,所以夏云衿和夏云珂走的格外的近些,有些唯夏云珂马首是瞻的意味,只是这样并不代表她就顺服夏云珂,就如此刻,看着夏云珂吃瘪,夏云衿心里很是高兴,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她和她姨娘依附莫氏生存,若是云卿一家回去了,她们不一定还有今日这样的好日子过,夏云衿劝道,“爹是侯爷,就算没有她,爹也不可能与国公府一众小辈计较的,以大欺小传扬出去爹的脸面上也无光。”
夏云珂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你又不是爹肚子里的蛔虫,爹怎么想的你知道?要不是听到夏云卿在马车里,我敢打赌爹才不会有那份闲心跑来,他根本就是偏袒她,她还没回侯府就如此嚣张了,等她回来,你我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夏云衿看着夏云珂,“老夫人不会允许他们回来的,昨儿老夫人听说她踹飞了墨郡王,还直骂她没教养呢。”
夏云珂听了脸色好了不少,老夫人可是最疼她的,拿帕子擦了擦脸,又拿出马车里的小铜镜看看脸,对着镜子,再想着云卿那一张脸,夏云珂又忍不住咬牙切齿了,把菱花嵌玉铜镜往角落里一砸。
马车一会儿就到了临亲王府,门口不少人踮起脚尖张望,没办法,原本络绎不绝的来人,突然间客人少了一大半,临亲王府的小厮纳闷更是担心不已,宴会既是举办了,自然来的宾客越多越热闹,要是不来客人了,那这回的菊花宴岂不闹笑话了,正打算去禀告便瞧见国公府的马车驶过来,忙迎了下来,帮小厮搬凳子,“怎么这会儿才到呢,我家郡主都等不及了呢。”
初瑶由着以梅上前扶着下马车,见临亲王府的下人这么殷勤,觉得脸面上很有光,只是突然一群小厮往后走,大门处还走出来三个姑娘,那边夏云珂下了马车,想着一定要压国公府一筹,所以走得很快,一个穿着淡绿色裙裳带着红玉项链的姑娘上前拉住夏云珂的手,“怎么这会儿才来,整整迟到了一刻钟,还指着你来帮着招呼客人呢,你竟然迟到,一会儿要先罚三杯!”
夏云珂瞥了云卿一眼,气叹一声,“别提了,被人抢了道不算,还连累我们在路上堵了好久。”
那淡绿色衣裳的姑娘是工部尚书府上的千金,郑玉绮,当下睁大了眼睛,诧异不已,“还有人敢抢你的道?”
也难怪她诧异,除了她还有另外两个也睁大了眼睛,夏云珂是定北候的女儿,定北候在朝堂上深受皇上宠信,她娘是阳宁侯嫡女,太后的侄女,她更是太后捧在手心上宝贝的,就是郡主公主也不见得有几个有她这般的恩宠,平日见了哪个不是上杆子巴结,今儿居然被人抢了道?
夏云珂瞧她们那么诧异,心里火气不消反而涨了起来,“还能有谁,还不是前儿一脚踹飞墨郡王的那蛮横女了,她不踹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哪敢抢她的道?躲都来不急呢!”
云卿一脚成名,连着销声匿迹了七年的事都被翻了出来,如今云卿是定北候不要的嫡女已经人尽皆知了,这会儿听原本是两姐妹的人闹僵起来,郑玉绮眸底闪过一丝好笑的光芒,拉着夏云珂的手道,“好了好了,别气了,连墨郡王都奈何不得的人,我们躲着点好了,快些进去吧,都等着呢。”
说完,拉着夏云珂就进去了,另外两个笑脸迎上初瑶和惜瑶她们,瞧见云卿都刻意避着,好似云卿一抬脚,她们就飞了一般,云卿欲哭无泪,她原本还想借着菊花宴一洗多年前蛮横的名声,哪知道因为那一脚,温婉如水四个字与她无缘了,叶混蛋,你赔我温婉如水!
一行人被迎进了临亲王府,一路说说笑笑,当然,说笑的不会是云卿,她只有听的份,除此之外,还有四下指指点点的眼神,隐约能听到几个让云卿恨的牙痒痒的字:瞧,那就是一脚踹飞墨郡王的女子,听说是定北候不要的女儿呢,估摸着是早就知道这女儿蛮横,会败坏家声,早早的就弃了,有先见之明!
是呢,谁家出个这样的女儿,平白担多少指责啊,听说今儿墨郡王也会来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在一个府里,只要有心总能碰上的,没准有好戏瞧呢!
然后就是一阵调笑声,有好奇的,有揣测的,云瑶听得嘴角弧起,就知道出了这事,前些日子她连累东宁候世子出红疹的事被人给淡忘了,说来,大表姐还做了她的挡箭牌呢。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苏韵儿带着丫鬟笑脸迎上前来,先是与初瑶惜瑶几个问了句好,然后就拽了云卿的手,“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还担心你来不了了呢,琼羽郡主要见你呢。”
云卿挑了下眉头,苏韵儿笑笑,“没什么大事,说是跟你道句谢,你先跟我去吧,一会儿再来。”
初瑶瞥头看了眼苏韵儿,心里闪过一抹疑惑,琼羽郡主只见过云卿一面,还是当着她们的面见的,有什么要与云卿道谢的,是那首曲子?不是已经道过谢了吗?
云卿见手被苏韵儿牵着,不去怕是不成的,便对初瑶道,“那我先去一趟。”
初瑶点点头,等云卿走远了,惜瑶忍不住咕噜了,“什么时候她与琼羽郡主关系这么好了?”
初瑶瞥了她一眼,不带语气的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二妹妹若是好奇,一会儿她回来,你问她就是了。”
惜瑶听得脸色一变,想把老夫人说的话搬出来呛一下初瑶,那边云瑶却是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大表姐被叫去没准不是什么好事,方才我听说临亲王世子病重,临亲王妃有意挑选个媳妇冲喜呢,大表姐与琼羽郡主走的近,没准就中了临亲王妃的意也说不一定。”
惜瑶听得睁大了眼睛,这消息可真够劲爆的,初瑶却是脸色大变,万一云卿真的被相中了,那她怎么办,岂不是没人代替她嫁给墨郡王了吗?初瑶的心提了上来,在心底默默祈祷。
忆瑶却是笑着,“四妹妹这话说的不对,大表姐与咱们情况不一般,名声毁的差不多了,想要说门好亲事是难事一件,若真的被临亲王妃瞧中了,倒是她的造化了,就怕人家看不中了,毕竟是亲王世子,就算病了,也不比常人。”
初瑶听得心稍定,“好了,别提这事了,姑母可是疼云卿入骨呢,世子爷病弱,姑母怎忍心将云卿嫁给他?云卿的亲事,除了祖父,只怕国公府谁也做不了主。”
初瑶这话说的不错,云卿虽然身份尴尬,可姑母却很疼她,发生踹人那么大的事,姑母也不禁她的足,要是换了旁人,为了脸面也要做个样子,姑母又不求权势,怎么舍得把云卿嫁给个快要死的世子爷呢?前些日子还担心临亲王世子病重举办不了菊花宴,哪知道临亲王府打的是这算盘,借着菊花宴挑个好儿媳妇冲喜!
云卿被苏韵儿拽着直接就到了琼羽郡主的院子,云卿想着满园子的姑娘大家闺秀,琼羽郡主不去招待客人反倒在屋子里发呆,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苏韵儿轻叹道,“她心情不好,昨儿临亲王世子又昏蹶了,这关头她哪有那闲心去陪客人游玩。”
云卿点头轻笑,苏韵儿朝琼羽郡主招手,“郡主,你的云卿姐姐我给你带来了呢!”
琼羽郡主忙站了起来,脸上挤出来一抹笑,云卿给她福身行礼被拦着了,“这里又没有外人,讲那么多虚礼做什么呢,我和韵儿可都见过你丫鬟装扮的呢,说来还真是有缘,那日我和韵儿都出了门,没碰上面倒是都见过你。”
云卿轻挠额头,脸上有抹淡红,还真的有缘啊,出门一趟竟碰上一些大人物了,“那是我第一次出门,不穿丫鬟衣服出来不了,还好两位没有说穿,云卿在这里谢两位了。”
云卿说着福身行礼,这一回又被拦下了,苏韵儿板起一张脸,“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还救了我哥一命呢。”
琼羽郡主上下打量云卿,小眉头蹙起,“你果真踹飞了我墨表哥?”
墨表哥?云卿眨巴了下眼睛,她说的是墨郡王吧,煜亲王是皇叔,琼羽郡主的父王是亲王,是皇上的兄弟,说来都是煜亲王的侄儿,叶混蛋的确是琼羽郡主的表哥了,完了,踹了京都绝大部分郡主的表哥了,云卿欲哭无泪,一脸委屈的瞅着琼羽郡主,“郡主不会想替你表哥算账吧?我也闹不明白为何一脚就踹趴下了他。”
琼羽郡主鼻子耸起,“他是活该,谁让他擅闯人家马车了,就算急着娶媳妇也不带他这样的。”
额,那理由还真的谁都信服了呢,云卿扯了下嘴角,一旁的苏韵儿笑道,“不是说墨郡王受了重伤吗?你昨儿去探视他,应该给他把脉了吧?”
琼羽郡主摇摇头,“他没让我把脉,他瞧着气色还行,不像是个受了重伤的,我昨儿去的时候,他正出门呢,还是高兴的哼着曲子出的门。”
云卿想着叶混蛋一身伤还哼着曲子出门,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揍的很,琼羽郡主却是对云卿道,“一会儿你跟紧我,去年表哥还扔了个姑娘去湖里,我怕他欺负你。”
云卿睁大了眼睛,琼羽郡主以为自己吓着她了,忙道,“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前些日子你教我用银杏叶泡茶喝,我哥倒是有段时间没有晕厥,只是昨儿又晕倒了。”
琼羽郡主说着,眸光黯淡了,苏韵儿轻耸了下肩膀,临亲王世子的病大启太医大夫不知道瞧了多少,都差点成药罐子了,可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临亲王府就这么一位世子,王爷王妃不知道有多担心他,苏韵儿瞧琼羽郡主担心不已,忙道,“世子爷不是好多了么,方才我还瞧见他出屋子了呢,你别太担心了,今儿来了好些客人,我们先去招待客人,总不能一直让人帮着不是?”
琼羽郡主点点头,那边有敲门声响起来,梅香去开门,就见一个姑娘进门来,身姿曼妙,气度华贵,一张俏丽妩媚的瓜子脸上薄施粉黛,说话声更是犹如空谷莺啼,略带三分娇怨,“琼羽,你倒是出去啊,来了那么多人,一个劲的问我怎么没瞧见你,我都快招架不住了……这位姑娘是?怎么以前没见过?”
她不知道云卿,云卿也不知道她,但可以肯定这姑娘身份不同寻常,苏韵儿与琼羽郡主关系好,也唤她一声郡主,这位可是直接唤的琼羽呢,就见琼羽郡主拉着云卿的手上前介绍道,“这是信阳王府的清汐郡主。”
介绍完清汐郡主与云卿认识,等介绍云卿给清汐郡主认识的时候,琼羽郡主为难了,眉头扭了下,不知道怎么说好,最后一抬头,“她是定北候的女儿。”
清汐郡主听得愣了两秒,定北候的几位姑娘她都认识,方才还说了话,怎么从没见过这位,清汐郡主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她就是一脚踹飞墨郡王的那位。”
清汐郡主上下打量云卿,笑的欢畅,“方才在花园里还起哄想见见她呢,倒是没想到在你这儿先碰上了,没想到长的这么清秀漂亮,我要跟你做朋友。”
额?云卿抽了下嘴角,挠着额头,“我一脚踹了墨郡王,声名远扬,不少人见了我都绕道走,郡主要跟我做朋友?”
清汐郡主轻撅了下嘴,“你不愿意吗?你都跟韵儿和琼羽玩在一处了,我其实也没几个玩的好的朋友,那日我一听你踹了墨郡王,我就想认识你了,不当是我,就是我哥都久仰你的大名。”
云卿抽了下嘴角,眸底写满了不可思议,清汐郡主挤了下眉头,一阵俏皮,“因为没有人欺负了墨郡王还能完好无缺的活过第二天的,缺胳膊少腿打的鼻青脸肿的数不胜数,你一点事没有还来参加菊花宴,可见必有过人之处。”
云卿哭笑不得,这郡主还真是够率性,也不怕吓坏了她,云卿一脸受惊吓的样子,呐呐声道,“我想卷了包袱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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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就介样出名鸟~比那什么唱歌跳舞出名快多鸟~
入v第一天就收到不少鲜花和钻石,在这里谢谢亲们鸟,还要慎重滴说一句,亲们丫,你们木有忘记偶是一个爱月票成狂滴人,一天就送鸟我四十多张,鞠躬~要再接再厉哈,哈哈哈哈
这鬼天气,热死个人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