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情仇 乱世秦仇
呼延清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掌,踌躇半晌,道:“二十年前,你是武林中出名的,内子容貌虽然不恶,却不及你。”
梅芳菲微微一笑,哼了一声。
鬼帝却道:“是啊,呼延清你这小子可太也不识好歹了,明知我的芳菲相貌美丽,无人能比,何以你又不爱她?”
呼延清不答,只是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掌,似乎生怕她心中着恼,又再离去。
梅芳菲又问:“当年我的武功和玟洁相比,是谁高强?”
呼延清道:“你梅家家传武功,在武林中也是声名赫赫,又兼学了许多希奇古怪的武功……”鬼帝插口道:“什么希奇古怪?那是你鬼帝爷爷得意的功夫,你自己不识,便少见多怪,见到骆驼说是马背肿!”呼延清道:“不错,你武功兼修鬼梅二家之所长,当时内子未得上清观剑学的真谛,自是逊你一筹。”梅芳菲又问:“然则一途,又是谁高?”
呼延清道:“你会做诗填词,咱夫妇识字也是有限,如何比得上你!”
梅芳菲冷笑道:“想来针线之巧,烹饪之精,我是不及这位闵家妹子了。”
呼延清仍是摇头,道:“内子一不会补衣,二不会裁衫,连炒鸡蛋也炒不好,如何及得上你千伶百俐的手段?”
梅芳菲厉声道:“那么为什么你一见我面,始终冷冰冰的没半分好颜色,和你那闵师妹在一起,却是有说有笑?为什么……为什么……”说到这里,声音发颤,甚是激动,脸上却仍是木然,肌肉都不稍动。
呼延清缓缓道:“梅姑娘,我不知道。你样样比我闵师妹强,不但比她强,比我也强。我和你在一起,自惭形秽,配不上你。”
梅芳菲出神半晌,大叫一声,奔入了草房之中。梅文馨和鬼帝跟着奔进。
玟洁将头靠在呼延清胸口,柔声道:“师哥,梅姑娘是个苦命人,她虽杀了我们的孩儿,我……我还是比她快活得多,我知道你心中从来就只我一个,咱们走吧,这仇不用报了。”
呼延清道:“那怎么办,这些年不一直压在我们的心里吗?今天这仇不用报了?”
玟洁凄然道:“便杀了她,咱们的儿子也活不转来啦。”
忽听得鬼帝大叫:“芳菲,你怎么寻了短见?我去和这姓呼延的拚命!”呼延清等都是大吃一惊。
表哥,你快来救娘。娘快不行了。少女道;
碧云,你莫慌。让我来救小姨。碧云快给我倒杯水来。天宇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粒回元丹,,碾碎和水,给梅芳菲喝下,运转长春功法,给梅芳菲疗伤。
只见天宇抱着芳菲的身子,走将出来。芳菲左臂上袖子援得高高地,露出她雪白娇嫩的皮肤,臂上一点猩红,却是处子的守宫砂。梅文馨道:“芳菲守身如玉,至今仍是处子,这天宇自然不是她生的,那小姑娘也不是她生的。”
梅芳菲渐渐醒来,“小姨,你好点了没有,你难道真的不要我和表妹了吗?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一个亲人了。”天宇道;
“天宇你听我说,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帮助你报仇了,芈家受到如此的变故,其中和呼延家也有脱不了的关系。算了,日后你便明白。”梅芳菲道;
“我不管谁小姨碰到什么难事,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小时候漂亮的小姨”天宇道。
“天儿,有你这句话,这些年也并不是一无所有。我至少还有你和碧云。去吧,呼延清和你的身世有很大的关系。”梅芳菲微笑道;
天宇惊讶地发现,众人口中的梅芳菲,居然深爱着呼延清。梅芳菲爱而不得,故而生恨,玟洁见到梅芳菲便克制不住内心的仇恨,呼延清拦住玟洁,让她说出真相。事到如今,呼延清依旧只爱玟洁,梅芳菲想要自杀,被自己救下下,她终于吐露真相,天宇并不是芈浩天的亲生儿子,是呼延家族的人,流失在外从小被芈浩天收养,当做亲生儿子来养,天宇其实就是呼延清同辈的族人。
爱情是什么,千百年后我们也无法说清楚,或许是倾心付出,无怨无悔;或许是静静相依,不惊不惧;或许是默然相守,不来不去。无论时光磨洗了多少爱恨情仇,我们仍旧相信,爱情是美丽的,纯真的爱情尤其美丽。诗中的樵夫,定是个痴情男子,若非如此,他不会在那里静默伫立,看尽春去秋来。
世间之人,只要沾染了“痴情”二字,就难免落寞惆怅。但那又如何?痴情的人,纵然要在月光下等待,在荒原上寻觅,直到地老天荒,那些孤寂与冷落之中,自有一份甜蜜在心头。而无情之人,似乎不必经受聚散离合的苦楚,可是老去之时,又有多少事情、多少心境值得回味呢!如果可以,梅芳菲定然想和呼延清牵起彼岸红颜的手,轻笑着走过沧海桑田。也希望能携手终老。可是这些是他的痴念,也是我们的痴念。红尘之中,许多美好的事物我们只能远远凝望,却无法靠近。
就像水中的青莲,你若折花赏玩,便打碎了那份静默的美感。对于那些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物,人们通常会这样解释:距离产生美。这或许有些自我解嘲和自我安慰的意思,可是仔细想想,月光若在手中,恐怕就没有那份千里寄相思的悠远意味了。总有人为了得到心仪之人而将爱情涂抹得不清不白。
对于她来说,爱情便是得到和占有,为了求得那个结果,他们甚至不惜一切,以为那就是爱得勇敢。岂不知,真正的爱情未必便是携手红尘、不离不弃。尽管我们都渴望地久天长,渴望与所爱之人一起慢慢变老,老去之时,坐在摇椅上回味从前,但是世间又有多少相逢能够成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呢?
若不是命运捉弄,他们或许真的可以渡过江流的远,遇见彼此,从此牧歌田园,喂马劈柴,生死相依。可是“缘分”二字,谁又能解得透、说得清呢。她有她的似水流年,他有他的地老天荒。紫陌红尘,咫尺天涯,他们终究不能相见。
多年以后,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天地,说出那两句: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彼岸花开,原来如此,梅芳菲终于放下了,因为呼延清说要杀他,她只能在梦中,遇见那美丽的红颜。他喂饱马儿,从远方把她接来,掀起她的红盖头。他希望天凉的时候,为她披上外衣。那样的生活。
或许,他们之间,本就有鸿泥之别,在那个惝恍流离的人间,他们的相逢只能以她的单相思为结尾。可她没有后悔,她知道,若爱便深爱。而她的深爱,只能望着滔滔江水说出心事,也只能在江水中看自己形单影只。
呼延玉道:“戏阳当,咱俩便是死在这冰山之上,也就永不分离的了。”戏阳当道:“呼延哥,我有句话问你,你可不许骗我。倘若咱们是在陆地上,没经过这一切危难,倘若我也是这般一心一意要嫁给你,你也仍然要我么?”
呼延玉呆了呆,伸手搔搔头皮,道:“我想咱们不会好得这么快,而且,而且……一定会有很多阻碍波折,”呼延玉奇道:“是啊,你若是不帮我,天宇也不会迁怒与你,也就不会和我一起来了。”戏阳当低声道:“不是的。假如那时我没有欺骗他,你便不愿跟我在一起了。”呼延玉胸口一热,叫道:“戏阳当!”
戏阳当道:但那时我只盼跟你在一起,去一个没人的荒岛,长相聚会。呼延玉想不到她对自己相爱竟如是之深,心中感激,柔声道:“我决不怪你,反而多谢你对我这么好。”戏阳当偎依在他怀中,仰起了脸,望着他的眼睛,说道:“老天爷送我到这寒冰地狱中来,我是一点也不怨,只有欢喜。
我只盼这冰山不要回南,嗯,倘若有朝一日咱们终于能回去中原,你父母定会憎厌我,我爷爷说不定要杀你……”呼延玉道:“你爷爷?”戏阳当道:“我爷爷鬼影。”呼延玉道:“啊,原来如此。不要紧,我说过跟你在一起。你爷爷再凶,也不能杀了他的亲孙女婿啊。”戏阳当双眼发光,脸上起了一层红晕,道:“你这话可是真心?”呼延玉道:“我俩此刻便结为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