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吗？我吗？我抚摸着自己的脖子，尽力远离那一动一静的两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打着打着就哭起来了。她一边哭一边朝着我这边跪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还有你……呜呜呜……”

在她断断续续的抽泣之中我知道了一件事。这个拿着一把刀子利落切开喉咙的男人，正是数年前她小女儿的男朋友。

即使是个初中生，但少女已经出落得丰满有致。在混乱的校园里有很多垂涎她的男人，但她却和校门口修车铺的小学徒谈起了恋爱。小学徒常常到她家去帮忙，一来二往少女的父母和姐姐们也都喜欢上了这个不怎么说话的男孩子，还常常邀请他去吃饭。男孩子也很受师傅的垂青，打算让他负责自己的另一家修车铺。少女已经打定主意，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和男孩子一起照顾家里和修车铺。在父母的默许下，年纪差距七八岁的两人俨然已经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但变故就这样发生了。少女陈尸在干涸的河床上，她的父母接受了赔偿，男孩却失去了自己的太阳。

他变得更加沉默，也不再出现在女孩的家中。直到不久前酒吧街发生了杀人案件，男孩才终于又一次出现在少女的家门口。他告诉少女的母亲：我会一直这样帮她报仇的。

这是这个亡命之徒的誓言，为了实现这个誓言，他不惜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失踪了的他并没有离开这个城市，而是隐匿在城西的这些城中村里面，成为了少女一家人的沉默保护者。

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跪着向我磕头，又转身向那个男人磕头。咚咚咚，咚咚咚。

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拦住了女人，才说了一句“阿姨”，声音就已经哽咽。

我心中清楚，这些仇他根本报不完：少女的仇，少女家人的仇，还有那么多像少女这样的人的仇。

将地上散落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我蹲在哭泣的两个人面前说：“你这样报仇是报不尽。这个世界上一定有更可怕的方式让那些恶人遭受惩罚，但你做不到。”

男人发红的眼睛猛地瞪向了我。

“但是我能做到。”我把手放在他们的肩上，“所以后面的事就先让我来做吧。不管怎么说，我始终是你们的喉舌。”

从另一个角度说，这也是我这个亡命之徒的誓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