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虎迷三倒四地开车逃走。

在出了这个住宅区不久，他追尾了一辆小型厢式卡车。卡车毫发无损，他的车头一侧却被蹭花了巴掌大的一片，连一个小灯都被撞破了……

这个黄昏，他性子中的沉稳，彻底歇菜。

多年以后，当他回首往事，这个黄昏简直乱云飞渡。

他竭力稳定着情绪，驾驶着受伤的坐骑，摇摇晃晃回到家里。

气喘喘吁吁地爬上楼去，打开房门，径直钻进自己的书房，一头倒在小床上，寂如气绝。

进屋后，珍儿跟他打招呼，他好像没有听到。

珍儿好生奇怪，但也并未追问。

弄好了晚饭，叫他起床，不应；推开书房的门，见他侧卧如虾，绕过去看他的脸，却见他睁着眼睛，目光散乱。

“你怎么啦？”她问，“是不是病了？”

过去摸他的额，被他挥手挡开。

珍儿受到冷遇，立马生了气，还好，仍然关心地追问一句：“咋了，在单位不顺心了？”

“你不要管！”他生硬地回嘴。

珍儿甩门而去。

他躺了一会，心始终咕咚乱跳，无法平复，起身拉开门，往外走去。

王帜正在接受妈妈喂饭，扭脸看到爸爸要离开家里，站起来跑过去拉他的衣襟：“爸爸吃饭！”

够乱了！不能再首尾不顾。他蹲下去，拍拍王帜的小脸，挤出一个笑：“乖娃儿好好吃饭，爸爸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陪你玩，啊？”

说完，站起来走了。

他开了车，急急返回廉华歆家楼下。

夜幕初降，灯火渐繁。

他把车泊在楼后，一个人望着五楼上灯光温暖的她的家，前前后后地来回走，做梦般地盼望她下楼来，或者能望到她出现在阳台上的身影。

他不敢给她打电话。

抖抖索索地在手机上写了一条短信，想发给她，末了，又删除了。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家。

娘儿俩已经吃过饭。珍儿看来给他留了晚饭的，都用盘子捂盖着，还陈列在餐桌上。

他们在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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