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章 第九十一章 建阳来使 三国点将录
吕忠轻轻摇摇头,甩掉脑中莫名其妙的感触,匆匆自去了。
翌日晨,吕飞会见了丁原来使。按照吕飞的意思先修建好的堂皇会客厅,迎来了它第一批客人。
无论是吕飞自家的侦骑,还是作为地主和中人的司马先生的通知,吕飞都早已知道使者要来。但是知道归知道,不同于私人会见,带有官方色彩的使节首次到访,整个过程更有其严肃和庄重性。
来使于夕阳落下之时到来,主人可以立即接见,以显尊重亲近之意,当然也可以不见,这中间,全看双方身份地位和自我认定。而这一切,放到吕飞身上都是不合适的。
双方首次相见,非亲,非友,非累世通家之好。对来使来说,代表的毕竟是九卿光禄勋的重要属官骑都尉,还有一州刺史。一路奔波,不管是自身需要休息、洗沐更衣,还是要静心凝神以显真诚隆重,都是需要时间的;对吕飞来说,无论是此前吕飞营造出的世家高门子弟的身份,还是他如今更为显耀的大宗师之威名,让他于昨日晚立即接见,“折节下交”,都显得极为仓促而不合理,而年龄的优势会瞬间无限放大为劣势,给人一种“年少轻浮,不知礼”的印象,这对双方,其实都是一种羞辱。
礼贤下士,也要分时间场合。
一番礼仪罢,来使被郑重迎入大厅。
使者姓王名圭,字元山,河东人,熟读经史,以文名被丁原征辟入府为椽属,追随丁原多年,先为掌书记,记室等属官,最近新拜为主簿,是为丁原亲信。
主簿啊……吕飞嘴角含笑,可怜的吕布,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眼看要上到餐盘的美味鸭子飞了,这可是历史上原本该是他的重职啊——主簿,辅佐主官,掌往来书信公文档案,参赞机要,相当于后世**秘书长和军中参谋长,中枢大员啊!当然,吕布知不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自领命出使以来,王圭的心情既是沉重,又是愉悦。
沉重者,荷腹心之任,肩殷殷之托,但面对赫赫威名的大宗师,使命达成与否,实无信心,战战兢兢,只能尽力而为了;愉悦者,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终于也算出人头地了。当然,年过不惑,天命不到,任谁成了行政一号首长的秘书长和省军分区参谋长,也同样会愉悦的。
甚至到后来,即便一路劳苦,愉悦也渐渐改过沉重,反倒有些跃跃欲试——世家豪门怎么了,看得见摸不着的;大宗师又怎么了,咱大汉又不是没出过,想当年,咱也曾随主公上洛拜会大剑师王越大人时,远远见识过一次,虽然威严,不过总归不常遇到,如今么,咱是官家中人,宗师之威也到不了自己头上吧……
昨日晚间匆匆到达,而非休整以待今日正式拜见,虽不免有荷主公重托急于表现的原因,内中其实也含他王圭私心——考较。索人漏洞,因利乘便,乃外交不二法门,这等小手段,王圭使来毫无压力。如这位宗师大人举止失措,哪怕受点羞辱,有了根底,这次出使也就容易的多了,纵横捭阖,他王圭还算有点自信的。
结果显而易见。王圭的小花招被大宗师随手化解,心中赞赏的同时,王圭也不由凛惕。首轮交锋,自己输了,还被狠狠地还击了一把。
自被人引进那奢华的浴池,享受美妙的按摩,美味的饮食,玄奇的养生手段,在一众随从惊讶赞叹乃至羡慕嫉妒恨的啧啧连声中,王圭知道,攻守之势易,自己已由主动化为被动,偏偏这大势还是他自己造成的,自己挖了个坑自己跳进去,临躺下还顺手把铲子拿下来给自己添上土……若是自己以堂堂之阵,挟煌煌之势——自己毕竟代表了大汉十三州部之一最高长官,更有中央九卿之中光禄勋中重要一职的骑都尉——怎么会落得如此!
想想昨晚那些“上不得台盘的土鸡”(王圭恨恨的评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自己的表现也算进去)糟糕的表现,享受过后一个个成了大惊小怪又兴高采烈兼且小心翼翼的“鹌鹑”(王大人又一个美妙的评语),王圭就气不打一处来,有一句话萦绕在心间翻腾就是不跳出来,同时又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似曾相识……
是什么呢?从客舍走向会客大厅与吕飞相见的路上,王圭仍在皱着眉头思索,终于想起来那句话是什么,也终于想起来当初学问有成豪情万丈出山,欲成为像郭泰那样“布衣动公卿”的太学生而上洛时,自己那张大的嘴巴,茫然的表情,激动而又惶惑的心情,比之眼前这些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乡巴佬进城,不错,就是这样,原话是不是这样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圭想到的就是这个意思——下里巴人进了天堂之城,只剩下了惊奇茫然患得患失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又哪里顾得来趾高气扬豪情万丈?
当然,满肚子经史兼且颇有纵横家风采的王主簿,不知道后世有种著名的炮弹名曰“糖衣”,专打见识不够而精神境界又达不到“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标准的那些人,而这种人里,很不幸的,不仅仅包括那些随从,他王圭王元山本人也中招了,气沮心低的王圭只能感叹:“士气衰也!”
当然,学识渊博的王大人也不知道后世有句同样意思的话——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