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点头道：“高兴，高兴，家老领导有方，咱们这做下属的，才能群策群力为主人出点小力，这都是托家老的福啊，哈哈~”

“这些天，供应有没有短缺啊？”吕孝定定望着胖子。

胖子一脸正色：“没有没有，充足得很，家老大人关怀之下，谁敢动手脚？”

“哦，”吕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们组做出万福肉时，那是名列前茅啊……对了，到现在多久了？”

“家老大人竟然还记着，真让属下等感激涕零啊，不知不觉这就半个多月了，家老又辛苦半个月了，真是岁月如梭，让人不胜唏嘘啊~”胖子一脸红光，绞尽脑汁地拽起了文，看向周围和组中人的目光中露出明显的得色——你们丫挺地看不起我，给我搅事，老子我上面有人！上级赞一句我有功，顶你们夸奖一千句！顶你们腹诽一万句！

然而周围的人，已经有那心思灵巧的感到不对劲了，看向胖子的眼神顿时不由一阵怜悯。

“半个多月了啊~”吕孝拉长了音，貌似在感慨，“这半个多月，最快的羹汤组已经出了三种，今天的排骨组出了第二种，就剩你们红肉组，什么时候能让我尝到第二品菜啊？”

“啊！”胖子顿时如冰雪浇头，惊慌失措，语无伦次道：“快了，快了，马上，对，马上就有了！”

“快了？”吕孝盯着胖子，露出一丝冷笑：“你手倒是挺快，收钱收到手软吧？”

“没，没！”胖子腿似筛糠，眼中露出一丝哀求：“孝家老，我不敢，我没有啊！”

“啪！”吕孝一掌击在案上，怒喝道：“还敢狡辩！瞒上欺下，克扣食材以肥己，巧立名目，罚没组员钱财，充于己手，当我等是木塑泥胎不成！”

“孝家老，冤枉啊！”胖子软倒在地，爬行到吕孝跟前，抓着吕孝衣摆，涕泪交流：“家老大人，我是想自己快点出来第二品菜，没有想贪墨啊！大人，给我个机会，我冤枉啊！”

吕孝不为所动，厌恶地一甩衣裾：“冤不冤枉的，不用你说，自有廉家老审查。带走！”

吕孝身后出来两个面无表情的家丁，众人这才发现两人左臂上一个徽章，上面抽象的眼睛图案，不由心中一凛。而红肉组的成员们，看着胖子的丑态，眼中显出明显的快意。

胖子像是一滩烂泥般软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却是再不敢发出一语。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府中上下都已经知道，在纠察寻常下人不轨的廉家老与惩处家兵不法的节家老面前，按主人的说法，你可以保持沉默，而你说的一切，都将作为调查、审理的依据。虽然不大明白什么意思，但从处理过的几个倒霉蛋那里，却是知道了——你说的不够，审理结果出来，你的表现可以视为“冥顽不灵”，罪加一等；你说的远超调查人员预料，那么正好，为调查提出了个突破口。反正左右不是，不如免开尊口。

至于胖子贪墨组中成员食材配给，或许真是想多试试手，但谁又知道你真用到地方了？即便用到地方，这半个多月都不见成绩出来，连累其他人都没有足够的材料试手进步，你就是全组的拖累！

而且你占的材料多了，组里的自然就少了，挡人的路，合该被人告发！

至于巧立名目，罚没钱财，那真是该死了，“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好不容易碰到个仁慈的主人，还发下月例，你却三扣两扣扣没了——不管你是自己当做私房钱，还是拿去到恭家老那里买食材练手，都是没好下场的！

当下，吕孝一赏一罚，又一次震慑了下人们，斩断了或许有的小黑手，让红肉组重新选了组头。这次红肉组谁都不敢大意——已经落到了最后，再不发力，全组人都要废掉，想想要回到普通杂役的那种生活，心里都是一颤，当下抛下私念，选了厨艺最好的做了组头。

吕孝漠然盯着红肉组众人，下了军令状：“三天！我最多给你们三天时间！半个多月，大同小异的菜品都出不来，要你们何用！难不成，到时要主上亲自动手不成？三日后再不成，”吕孝冷冷道：“全部打入工地做苦役！”

工地苦役？周围众人全都一个寒颤，那基本都是没教化过来的匈奴在做的吧？那个劳累，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主人宽厚，可从来没有罚这么重的！

有那心思灵巧的，就从先前“主上亲自动手”中醒过神来了，心里一凛，要出大事了！看向红肉组的眼神，顿时比先前看胖子还要怜悯。

当这一切，连同其他明暗寻访得到的信息，在晚上一同汇总到王圭的手里的时候，已阅的王圭放下简报，对着众人赞叹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我们这位宗师大人，颇有管子遗风呢！其下各分其职，井井有条，齐家有道，便一小小家老，就恩威并重，赏罚并施，见识不凡——此非百里之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