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不分尊卑的话出口，易以一怔，却没有急着斥责她说错话，脚步迟疑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被帘子遮住的里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清风纵然能吹散浑浊的气息，可也不能乱用，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否则会变成祸害人的暴风，别说是希望，简直比浑浊的气息更令人避之唯恐不及了。”

“就算不能立刻吹散污浊，但相对的震慑还是要有的，否则对方肆无忌惮力量失衡，那才是真正的没有希望呢——人心是有多脆弱，又是有多容易绝望，王爷能想得到吗？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有希望的。即使看不到。”

“……”里面，沉静无声。

林岚屏息细听了一阵，里面的人还是不说话。易以却在看着林岚，似乎对林岚的话感到意外。看到他探寻的表情，林岚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其实吧，她压根没分析出王爷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跟她来这里有直接的关系吗？不过什么都不说就走是在不符合她的个性，于是一番胡言乱语就蹦出来了。那种语气和内容，完全不像平日的她。

“易以大哥，我住在庄大嫂那里，可能要被送到圣女庙了。”屋里没动静，林岚也不指望，转过头来对也等待着里面回复的易以说话，又抬起手扯下自己头上的方巾，露出了随便挽起来并没有插簪子的长发。

“你是奴隶？”易以惊讶。

“对。”林岚没避讳，“所以才要被送到圣女庙啊。没办法，奴隶为了活着只能如此了。关于莫嫣姐的事情，你想知道就去圣女庙找我好了。我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的。还有她的遗物……”

“你有她的遗物？”易以惊喜，“是什么？快给我。”

“对不起。”林岚忽然改了语气，“我没有她的遗物，不能给你。”

“那你刚才——”易以失望。

“我是说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并没有留下她的东西，你要是有的话，可不可以送我一件。”

“原来如此。”易以黯然，“她的东西我有的也不多……”

“拜托你了，易以大哥。”林岚在他拒绝签开口哀求，“我和莫嫣相识一场，她一直在保护我，把唯一生的希望给了我，自己却死了……我想要带着她生前的东西，也不需要太贴身，只要是她的就好，就当睹物思人了。”

林岚说着，声音哽咽，眼泪也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她是怎么救你的？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狼牙山地势易守难攻陷阱无数，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我们进宫了好几次都折损而归，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耶！切入正题。林岚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冷下了脸，“我也不知道，这个你可能的问莫嫣。她知道的比我详细。好了，你们王爷都吩咐半天了，你怎么还不送我出去啊。”

说着，林岚自顾自地朝门口走去，手指着门外的一处，嘴里嘀咕着，“是这个方向吧。”

“你别走。”易以急了，丢下一句话又闯入里屋主子的房间。

“王爷，我们听她怎么说不行吗？她很有可能真的是莫嫣救过的人。她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知道下来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