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陷入迷局 花样王爷
寻并不是个可怕阴森的人,这一点她在帝都的时候就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如今做了坏事自己心里不澄澈了,再看人便也觉得不一样了。
易以曾说过寻是个记仇的人,简直就是有仇必报。
她们住的地方是一个四合院,兰烬落住了两天才知道这是逸城最大的医馆兼药铺,店主人似乎与东平王有什么瓜葛,寻来之后他们便迅速腾出一个整齐的小院给她,并且请她坐堂,毕恭毕敬。
可是寻坐堂看诊的时候很少,她大部分时间带在院子里看药材,要不然就是呆在书房里翻医书,时而双眉紧锁时而长久发呆。兰烬落借送茶进去偷瞄过好几次,越看便越觉得寻心里面藏着事,很复杂的事情。
难不成是在想怎么报仇?兰烬落心里寻思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继续盯人家的梢。寻百忙之中抬起头目光偶尔也会落到兰烬落身上,却也是复杂的,如果兰烬落回视过去她边尴尬地转移目光,似乎是带着无限的悔意。
兰烬落心里更没底了。
“寻,你一直看她的脸,是在看她的病情还是看她的妆容?”蓦地,一个苍老的男声响起,那种探寻的口气却带着让人忍俊不禁的味道。正盯着药材出神的寻连立刻就红了,转过脸娇嗔地瞄了男人一眼,起身往外走。
兰烬落抿嘴笑,那人的话的确说中了她心内的疑惑。最近的寻有点怪。
“还有你丫头。”他忽然把矛头指向了兰烬落,“你总是偷瞄寻,究竟是在猜测你的病情还是在研究她的心事?”
兰烬落一愣。走到门口的寻停住脚回头,冷着声叫了一句师父,那个一脸玩笑的老人便立刻收起玩世不恭转而低头翻医书,只是嘴上仍旧不甘心地嘀咕着一句话:“年轻人有话就直说,都闷在心里等着别人猜,怎么能不憋出病来。”
说完这话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兰烬落一眼,复又低下头。他那句话触动了兰烬落的心事,她低下头不吱声,手里绞着帕子。
这个老人是寻的师父,昨儿个来的医馆,和她们住同一个小院。他身形消瘦却精神矍铄,看人的表情也总有点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意,好像是看惯了世间的善恶,对什么都不会再动心了。
看到他那刻,兰烬落终于明白寻那副目中无人的表情是怎么来的了——真不愧是师徒啊。说他俩是父女都有人信,怎么给人的感觉会那么像呢。
不过一天相处下来却发现他并没有一开始看见的那么难相处,虽然话也少不爱搭理人,可冷不丁冒出来的那句话却总让人忍不住发笑,没办法将他将他归到另一类。
“我去院子里看看晒着的药材。”师父再一次的玩笑虽然是对着兰烬落,内容却也将她瓜葛进来,她站不住脚找个借口出去了。
屋子里静下来,只剩下兰烬落和不熟悉的男人单独相处。想起这是古代,女儿家似乎是不能这样与陌生人呆在同一个房间。古代的规矩给了她一个最好不过的逃跑理由,她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也溜了。
其实是没地方可去的,天热得很,毒辣的日头明晃晃地立在最高处,似乎非要把人剥掉一层皮才罢休。中午才洗的裙子也早就干了,她收起裙子无精打采地往房间走。路过书房的时候忽然想起寻的师父还在里面,不想再见面尴尬,她打算绕道而行。
夏季热得很,书房的门和所有窗户一并洞开,穿堂风扫荡过,席卷起桌上的树叶哗啦乱翻,门上坠的铃铛也发出悦耳的撞击声。房里有人说话,从敞开的窗子传出来,断断续续送进她耳朵里。是寻和师父。
只听师父悠然道:“做了什么亏心事,跟吞了苍蝇似的。”
是玩笑审问的语气,与之前和兰烬落说话没什么不同。
里面静了片刻,兰烬落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叹息,似乎在犹豫,很纠结:“我说了一句真话,圆了一个人的谎言……”她的话没说完,在斟酌语言。
“是为了救人吗?”师父继续问,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寻说的话与他无关,也不是他该管的,他只是一个旁听者。
“对。”又是一阵安静,寻出声回答,极不情愿的语气。
“那就够了。”他陡然结束了话题,声调微微扬起,似是浓重的乌云被阳光劈开的感觉,神清气爽了起来。
寻没再说话,在外面的兰烬落看不到,没办法知道此刻她是怎样的表情。
铃铛在风中响起,凌乱悦耳。兰烬落没有出声打扰这对师徒,悄悄地改了路朝另一个方向走。骄阳似火,落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活脱脱要剥掉她一层皮,她却毫无知觉地走着,看着自己清晰的影子,心慢慢沉下来。
离开的这些日子帝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措手不及的事情?为什么又有了一种初入仙源的那种茫然感。好像又处于被动了,被动着被局势的激流卷走,无法自拔。
易以几次欲言又止,东平王明知道她刺杀北静王后还是决定袒护,而寻,又是那样一副被棘手的事缠住的样子……
仙源、仙源,这个慕姐姐笔下的世外仙源到底设了多少个迷局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