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看着她，目光寒冷如冰。

“没有钱？没有钱抱什么孙子？你媳妇拼死生下来，你养得起吗？”寻鄙视，语气恶毒。

“医女。”另一边的人看着这边的争执越来越激烈，有些看不过去了，试着上前来劝解，“她家真的没那么多钱，我们听说您是好人，您就通融通融，少要一点。我们去圣女庙的时候一定会在身前替您说好话，替您给神多烧一柱香的——眼下救人一命，以后十几辈子人的命呢，这也使您的功德。”

“每个人都说没钱，每个人都说替我给神烧香。我要那么多字功德香做什么。”寻丝毫不动容，因为是平缓的语气中夹杂着冰冷，比大声更伤人。

“大姐，能拿多少出来，要不然我们帮你凑点。”有好心的人帮忙出主意，旁边围着的人听着的人有人退缩了，也有人赞同。几位夫人特地跑回家取钱，加上老婆子好不容易抠出来，零零散散一大堆，一共才五两。

寻瞥了一眼，嗤笑：“这点钱，连刚才给锁母止血的都不够付。”

“我又没让你救她！”老婆子被训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开始反击，“是你自作主张给她用那么贵重的药材，你又没问过我。谁家的女人血崩了还救啊。我家又不是有钱人家，指着我一个人养活她们两个啊。”

“大姐别这么说话啊，人家毕竟好心帮你。”围观的人纷纷劝着，老婆子却不领情继续厚着脸皮推翻一切，“是她自找的，不要来怪我。”

寻在一旁听着，冷笑不语。那老婆子更来了劲：“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指着屋里死亡边缘挣扎回来还在昏睡的女子大声嚷嚷道：“她是你救回来的，你把她领走抵债吧。她很能干的，给你当一辈子奴才应该能还上了。”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无耻到这种程度。就连刚才一直帮他说好话的人此刻都囧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得分开两批，几个人代替老婆子向寻道歉，另几个人连哄带吓的让老婆子闭嘴，试着去求情。

村子里闹哄哄的，天已经黑下来了。贫穷的小村落并没有几户人家点灯，除了月光村子里都是夜的本色，安静的只剩下蝉鸣鸟叫。惟有这里是热闹的，几个擅长说话的女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有人拿来了蜡烛，似乎是新婚之时用的喜烛，红烛被火焰舔舐着，烛泪一滴滴滚下来，于是这份热闹便更添了人的气息。

“好吧。”嘈杂的声音里寻的声音是最清晰的，她一开口周围便立刻安静下来。“我不收钱了，人也不要，就当我圣女了一回。”

感激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包围，那边抱孩子的老婆子听见，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被人推着过来千恩万谢，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寻却一把扶住她托了起来。

“不必客气。你既然有困难，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寻难得的体谅，说着从药箱里翻出一小包药塞到她手里道，“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索性再帮你一把，这个留着备用。”

“什么？”人们凑上来。

“是砒霜！”寻语不惊人死不休，众人大惊，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寻却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神情：“你媳妇的命只是暂时保住了，以后想维持下去，想要彻底地治好成为正常人，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你如今穷到连诊费都付不出来了，以后她的药费更是没着落了吧。”

一句话说到重心，所有人都沉默了，面面相觑——是啊，她们只顾着高兴眼前的事情，却忘了以后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而处处要用钱，根本就承担不起。

“砒霜我留下了，要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吧。”寻轻飘飘地撂下这句话扬长而去，身后黑大嫂背着药箱子跟着上了车，经过众人身侧的时候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像锥子一样直戳她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