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哟缘起缘灭归初地! 哟,你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谢岙低着脑袋,一手摸上三色抹额,“......无论在何处?”
蓦然涩哑几分的声音从某师叔口中吐出,云青钧微微一怔,心弦莫名一颤,清润嗓音沉缓几分,若凝开合天地之力,字字之诺重若万钧。
“无论......在何处。”
谢岙猛然抬头,对上一双沉凝黑眸,只觉其内似有水淄流光,温湍暖慰人心,一身浑璞纯澈之真气,若撑天地之瑶柱,仿佛天倾地覆,重归洪荒,也有这人护得一处安宁。
一腔酸意蓦然漫上谢岙眼眶,又强行憋下去,匆匆抬步向外走去,“想来今日也是无事,天气正好,不如去院中练练功法?”
云青钧随步跟上,“也好,师叔确实需要勤修武艺,用功抄习之前拖欠的经书——”
正急步走在前方的谢岙顿时一个踉跄。
灰毛兽妖眨了眨一圈软毛,望着自个儿鼻尖的一只赤红兽瞳近乎斗眼,这才瞧见之前落在黑黝黝鼻头上的一滴水珠子,狠狠打了个喷嚏,跃身跟上。
......
十五日——
“呆子——!”
日上三竿之时,某只强行闯入禁制的人形青龙循光来到谢岙所居院落,一番七颠八倒之混乱后,由于云青钧与白衍如今正忙于在庄内扫荡邪魔,倒也由着这青龙与谢岙二人出去闲逛。
“若有情况,心神稍动,此物便会有所反应。”云青钧望着谢岙头上三色抹额,语气沉沉。
“今天且让你护着师叔,待到明日山庄彻底扫清了魔物,莫忘把师叔还来,否则......”白衍意味深长笑笑。
戎睚哼了一声,不屑这般威胁,拎着谢岙衣领便向永州城郊掠去,没多久来到一处春野山坡,往下放眼看去,但见千湖涧内热闹非凡,竟是有不少人在湖面上划舟。
“十七日正好是迎春赛龙舟的日子,难怪有人在此练习。”谢岙两眼亮了亮。
以前太苍山庄所在南峰未曾飞升,云清山中又常有妖魔邪肆作祟,是以永州城的老百姓极少来千湖涧,谢岙却不知自从山中妖魔被自家师侄扫荡之后,千湖涧也逐渐多了些人烟。
“本大爷路过时见此地这般热闹,就知道你这呆子喜欢——”戎睚斜倚在一颗桃树下,初草为毯倒也惬意舒适,几缕苍青发丝松垂于丹绳之外,春闲美色无边撩人。
时值春日正暖,千湖涧本就有不少踏青赏春之人,湖内吆喝划舟之声更添几分喧嚷,加之在湖边摆摊的茶铺、酒肆、行脚杂货、以及蒸碗糕之类的小铺,如此远远看去,好似已成赏春之道,繁盛郊外。
“若是在十七日......也能赛一赛龙舟.......”谢岙盘腿坐在树荫下,望着湖面上一只只窄船喃喃自语。
“这有何难?”戎睚扬扬眉毛,濯濯金眸揽着晴空斑斓日光,“你若想赛,本大爷就屈尊纡贵化作舟船,你这呆子划一下船桨,便是在万里之外,任它东海之浪打来也巍峨不翻,别说这些凡俗之物,就是那天界的龙舟也比不上!”
“噗——”谢岙忍不住闷笑,“没、没错,若是戎睚,定是数一数二的‘龙’舟!”
见木头人弯眸笑开,戎睚大爷不免眼梢都飘着几分得意,挥手招来两杯盛着佳酿的酒盏,一杯弹到谢岙面前。
谢岙今日哪里敢喝酒,一时只能胡乱扯了个借口,“......我答应了师父不在白日里喝酒。”
“啧,就你这呆子麻烦......”青龙大爷哼了哼,循光消失,草坪上疾风卷过,吹起簌簌草叶。
不过几呼吸之瞬,又见人形青龙再次出现,挥袖一扬,谢岙面前便铺了一张软布,上面摆着一众吃食,菱粉糕,栗子酥,糯肉蒸碗,酥酪汤,还滚了几根脆生生的榨油卷儿。
“乡野小地,只有这些粗糙吃食,”戎睚颇为不满意道,“待到后天赛龙舟之时再多备些吃食,本大爷带你赢了这比赛,就直接飞往东海诸岛,沿路有些零嘴作伴,你这呆子也不会无聊......”
谢岙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颤,猛然揪紧裤管。
“到时候入了本大爷的洞府,再让你真正尝遍这六界美酒佳肴......然后......”戎睚说着说着,端着酒盏的指尖悄然红了一撮,含糊说了后半句,暗自消化半天,方才咽了咽喉咙,扭头看向身旁的木头人。
这一看,手中酒盏哐啷落地。
只见谢岙脸色发白,眼眶红得厉害,双手握拳,手背上迸出青筋,竟是几番忍耐之下、气血凝阻之貌。
“呆子?!”戎睚霎时倾身欺近,有力手掌抬起谢岙下巴,指尖一抹灵气顺着谢岙脖颈脉路窜入。
“没、没事......”谢岙目光落在人形青龙的额头上,“只是......只是忽然想起关于魔族之事,有些担忧......”
“我还当是何事,不过是一帮气数不足的魔族,何愁灭不了?”戎睚挑了挑眉,“你若这般担忧,本大爷今夜就去毁了那斥离之地的——”
“不可!”谢岙猛然一声大吼,泛红双目大瞪,反手拽住青龙的袖子,暴.露推衍卦象的话语几乎快要说出,又堪堪咽回喉咙里,“切勿.......千万不要独自一人去斥离之地!”
戎睚诧异瞅瞅木头人,见这人眼中水光闪闪、扑出滚滚担忧,心中登时一喜,倾下苍青头颅,舔了舔这木头人湿润眼角。
“放心,你说不去,我便不去.......”
微哑嗓音随暖风弥漫,人形青龙一路向谢岙耳朵舔去,探出獠牙磨了磨脆嫩耳朵,忍不住轻轻咬下,直咬的谢岙嗷呜一声,眼角泛泪,复又伸舌舔舔湿漉漉的密睫软毛,好似揉碎所有凶残,融化所有温柔——
一日闲光就在赏阅湖景时消磨大半,等到谢岙与人形青龙回去山庄,已是黄昏时分。
在花厅吃饭之时,因为多了几人,又是一番热闹不休。
“呆子,这笋闷牛筋不错,多吃吃——”一双筷子伸到谢岙碗中。
“啪——”另一双筷子如剑斜插,牛筋顿时掉在了桌上。
“你这剑修是何意思?!莫不是想与爷爷打上一架!”
“沾有妖邪口涎之物,怎可落入师叔碗中——”
“你——!”
“砰砰哐啷——”
另一边——
“这么说那神仙把二师兄救了后,又用仙水炼化了肉身......”天阳恍然大悟。
“所以二师兄如今容貌有些变动?”盘隋好奇追问。
“虽然经历了许多时日,能凭白得一身功力也不错,”白衍潇洒一笑,“何况还能与师弟们重新团圆,容貌就算改变再多也无妨——”
“二师兄!”激动回应声x2
再一边——
“恩公若是喜欢这红叶鱼,我再剔一条出来......”
“嘿,还是雪禅最好啊——”
“叱呜......”灰毛兽妖尾巴自盘中一卷。
“啊,最、最后一条红叶鱼!”雪禅惊呼。
“叱呜?”一条被咬的惨不忍睹的鱼被放在谢岙碗中。
“......啃成这般模样根本就不算剔刺!”某木头人愤怒逆撸灰毛尾巴。
“叱呜呜!”
......
夜半,月上中天,山庄渐渐寂静下来,谢岙自床上翻身坐起。
“好饿啊......”谢岙摸着肚皮,望着灰毛兽妖笑嘻嘻道,“耳包能否去前院拿些吃食过来?”
灰毛兽妖耳朵抖了抖,一溜烟窜出了窗外。
一盏茶时间后,灰毛兽妖叼了满满三屉的吃食归来,用脑袋顶开了房门,赤红兽瞳中满是即将共享美食的兴奋。
然而——
房中空荡荡,没有一人,唯有床头竖着一根金光灼灼的棍棒,闪烁刺目霞光。
灰毛兽妖咬着食盒呆呆发楞,脑门上蓦地一松。
“吧嗒......”
原本箍着浑圆脑袋的一轮金圈兀自裂开,还未砸在地上,便化作金尘,缕缕飘散——
作者有话要说:承诺的妖尊黑历史·青龙幼体出现·仙尊黑传闻——
重阙之界,无穷紫芝仙树,琪花瑶草,仙云滚滚。
远方仙曲袅袅传来,一颗秃树迎风摇摆,仿佛在随着仙曲而舞,仔细一瞅,却见摇摆的方向,无一不是仙女抬着各色仙肴,从半空飘裙而过。
飞昪树不断绷直了细细树枝,又没精打采耷拉下来,再见到仙女路过时,又绷直枝稍,在仙女匆匆行去时,再次萎靡不振耷拉下来。
在仙草中隐藏着的混天藤远远看见,只觉那秃树的委顿之气分外刺藤神,想起在东海某一处仙岛瞧见的稀罕东西,嗖的钻下了云雾。
不多时——
“咕咚——”
一根通体翠碧如玉的绿藤卷着一颗巨大无比的蛋过来,放在飞昪树下触枝可及之地。
“飒飒......”
飞昪树当真精神一震,难得没有排斥这混天藤的靠近,树枝好奇在蛋上刮来刮去,似乎在纠结怎样破壳开动。
在混天藤趁机攀爬紧缠上树干时,飞昪树摸滚了半天蛋壳,终于想出办法,在枝稍上凝出一股阳气,拍在了蛋壳上。
只听啪嚓一声,那蛋壳终于应声而碎,露出其内一抹青白嫩色。
“嗷吼!”
声带尚未发育完全的粗噶霸气之声响起,一只青白细鳞的幼龙钻出脑袋,迷迷瞪瞪睁开金色眸子,看着眼前金光灿灿、阳气饱满的枝条,竖瞳霎时瞪圆,一口咬上——
“簌簌——!”
吃肉不成反被咬,飞昪树剧烈抖动,抽动枝条要把那半身嵌在蛋壳里的幼龙甩开,连混天藤也不得不加入混战中,那幼龙却是战斗力极为凶猛,皮厚耐揍,就是不松口。
直到某仙尊闻声赶来,驱离一藤一龙,飞昪树这才有气无力的耷拉着树枝,其中一根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豁口。
“哈哈哈,听说那龙族只认出壳第一眼之物,谁让这飞昪树贪吃弄裂了蛋壳,这才被反咬了一口,说不定还是被那幼龙当成了娘亲,被吸......噗哈哈哈!” 随着仙尊一同赶来的小仙笑得眼角飙泪,“那只龙本就是青龙幼子,将来甚是了得,第一口就吸了纯阳之气,以后怕是吃不惯它物了!”
“图曳,备水。”
“诶?诶诶?!仙尊你又要给这飞昪树净身?!它不过被那混天藤缠了缠——”
“若是妖气滞留,于它不益。”
“可是仙尊给这秃树洗得这般频繁......其他仙人都说仙尊您有恋秃癖,有些仙女还私下里说要剃了头发——”
“......”
——end——
画外音:于是贪吃之人必被吃,筒子们务必小心啊~
至于为什么是妖尊的黑历史:将来总有一天这厮会想起来原来是自己牵线让一树一龙初次相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