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要说什么故事，他第一直觉本是要拒绝的！可是，因为心底的好奇，他想要知道。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把他当信任的朋友，说着心底最为真实的感觉，把她心底的真实摊开在他面前，他又怎么可以放弃这个机会，与她背道而驰？

“我因着是从湖州回到京城的庶女，因为害怕开罪大娘而连累娘亲受到惩罚，所以在回来之后改变了之前毛躁的性子，想方设法的要在府邸有立足之地。说的明白一点，就是找到有力的靠山！可是爹爹虽然疼爱我和娘亲，但是爹爹的宠爱，终究也是伤害我们的利器。在觉得亲情不可靠的情况下，我便想要更多的钱财。”

顾瑶看着晚香玉，说着重生后发生的一切故事。

“所以，为了能出府，我答应父亲，和府里的兄姐亲近。在三姐姐面前，我故意激怒了三姐姐，想要得到大哥的垂怜。可是并没有，反而被三姐姐诬赖，被大娘罚跪一夜。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哥终究还是去看我，我说出了心底的真实。然后才有了与大哥的兄妹之情，也得到了爹爹答应我可以自由出府的机会。”

顾瑶说完，回头看着阿九，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是心思不纯的女子，太过的工于心计？”

阿九微震，随即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为了力求得到心中所想，顾瑶确实有用了些心思。

“他当初也是这样认为的！在故意激怒三姐姐后，他就觉得我是个心思不纯的女子。所以在第一次出府，我去花街的想买这盆晚香玉的时候，便被他一口回绝了！因为他觉得我买这盆晚香玉，是因为听到谨娘说这话盛开的时候，有毒。”

顾瑶脸颊含笑的说道。

阿九忽的一惊，眉头紧锁，忙握住了顾瑶的手，查看着她手上的皮肤。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瑶轻笑，说道;“只要不是在密闭的空间闻这花香，不会中毒的！”

阿九闻言，却是不信，只是紧盯着顾瑶，见她眼里没有半分的谎意，方才微微的放了心。

“就因为这样，他便想着法子的挫杀我身上的锐气！后来，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后，他终是明白了我的不易，便带着这盆晚香玉略表歉意。可是却被我拒绝，他便砸掉了这盆晚香玉。也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花开的正盛，却被砸断了！”

“那个时候看着折断的花枝，心底疼痛难忍，让人小心的收了起来。也是在那一刻，在明白了心底对他的感情！即使之前每次见面都会不悦，但是却在看见他受伤的神情后，心底却痛的无法喘息。”

顾瑶说着，收回手紧紧的捂在了胸口。

阿九看着这样的顾瑶，心底亦是难过难忍，可是却只是攥紧的拳头，没有表露出心底丝毫的嫉妒！

是的，他嫉妒她对六哥的心疼！

“后来，三姐姐使气想要用簪子划伤我的脸，却被他突然挡住，那簪子划在了他的手上，那触目惊心的伤，让我发誓再也不能让他受到一丝的伤害。也是那一刻，我们互相看见了彼此的心。”

“以为我的十四岁生辰，是我们崭新的开始，却不曾想，却是我们的结束。如果知道我们没有以后，以前的那些时光，我一定不会那么吝啬，因为想要得到更多的钱财，却忽视了和心底的那个人在一起的美好。一切都是我的错！”

顾瑶终是忍不住，眼角泪滴滑落了出来。

“阿瑶，你后悔遇见了我和聘婷，还有卫啓吗？”看着她眼底的悔意，阿九轻声问道。

“呵…”

现在后悔还有用吗？如果不是她鲁莽的撞到他们面前，又怎么会有聘婷倾心与她的事情发生，如果她及早的退身而出，不在贪恋那些名利，又怎么会被聘婷识破而强迫进宫，出现在贤妃娘娘的面前。如此，也就不会出现皇上赐婚一事了！

可是，这些如果之后所发生的，却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或许，她的人生，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要失去些什么的！

“阿瑶，对不起！”许久后，阿九终是说出了心底一直相对她说的话。

顾瑶摇头，看着阿九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心中的贪恋所致，与你无关。命运不容我们选择！就像祖母说的，你种下什么样的因，便结什么样的果。”

可是她不想要和六皇子是这样的结果！

他把她从复仇的路上拉了回来，选择了一条平稳的路，却没有办法与她继续同行，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听着顾瑶这样说，阿九心底的愧歉更甚，若不是他在母妃的面前，百般的夸赞顾瑶，说顾瑶能在生意上成为他最大的帮助，母妃也不会为了以后的利益，而答应他去父皇的面前求情，终归到底，都是因为他，生生的拆散了她和六哥！

温润的月光下，晚风清凉，花香飘散的院落里。石凳上，她和他相对而坐，她看着面前的晚香玉，他看着如花似玉的她，静默恒远，无言……

许久后，两人才在匆忙进来的丫环的扰乱中，从各自的思绪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