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春宵 青绶束花
范安松了一口气,又俯□去板过李见碧的脸亲了亲。他觉得身体疲惫不堪,睡意袭来忍不住倒在地上。那地上的碎瓷擦过他的脸颊,在他的右耳边划出几道血痕,范安揩了一把,半阖的眼睛看到李见碧的侧脸,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鼻子,笑道:“李大人……你怎么不理我啊?”
“我知道……你总不愿理我……”他说着叹了口气,半起了身用力将李见碧拢到自己怀里来。李见碧的背触手一片粘腻,范安皱了皱眉,展开手心看了一眼,昏暗的烛光下,手心一刺目的血红,与他身上的婚衣大袖融成一片。
范安才反应过来,又揩了揩李见碧的背,指腹触到一些翻起来的皮肉。他的脑子一下有些惊醒了,低头看了一眼李见碧,唤道:“李大人?”
李见碧紧闭着眼睛,雪白的脸庞一动不动,范安直起身来拍了拍他脸,但他手上的血一下将李见碧脸弄得脏了,看上去更是渗人。范安下意识僵住了手,他看了李见碧几数,脑子一片混沌,忍不住用力捶了捶自己的额。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趁着醉意,放纵自己强要了他,却怎么会弄得满身是血?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他头痛欲裂,摇了摇李见碧,颤抖着声音道:“李大人……李见碧?”李见碧裸,露着身体,身若无骨地侧躺在他怀里,却无一点反应。他扶着旁边的桌椅,踉跄着将李见碧抱到了床上。
那被褥雪白干净,李见碧身子一落下去,立即在上面印出了几片血渍。他背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漫出新的血液,范安手忙手脚地将他侧了个身,胡乱用手替他压了压背上的伤口,但那血仍从他指缝中渗出来,细细蔓延着好像要把整个地面都淹没了一般。
范安看着李见碧的身体,如窒息般不能呼吸,他扶了扶额,脚下一软瘫坐在床前。窗外暗夜深沉,雨声淅沥,床台边的烛火扑扑跳了几数,燃尽了蜡油咝地熄灭了,周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这一定是梦……”范安在床边坐了一会,借着人窗户漏进来的一丝月光,看到那枕边有一细雕的木柄,他手握着慢慢一抽,抽出一柄泛着冷光的匕首。
这是李见碧的东西,藏在枕头下,防身所用。范安想,他那时若在这床上强要李见碧,李见碧抗争不过,肯定会用这匕首一刀结果了自己。
所以说老天无眼,他活了这么多年,有那么多次可以死去的机会,偏偏每次老天爷都放过了他。
他以前万分怕死,时时顾惜自己的性命。但在这官场打滚了两年,今日突然顿悟了,原来不是老天无眼,老天令他活着,就是要让他生不如死的!
范安呵了一声,突然如想通了什么事般仰头大笑,他端详了一眼那匕首,慢慢在自己的腕上割了一刀。他实在醉得厉害,这一刀下去,感觉不出丝毫疼痛。范安不相信似的又划了一刀,那血汩汩而出,与李见碧的滴落在一处,范安静看了几眼,眼皮越发沉重起来。
他又爬上床去躺在李见碧身边,伸手将他拢到了自己怀里。
庄周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等一梦醒来,百事皆了,我在这世受过的苦,不过是噩梦中的迷想,再睁开眼睛,都会化成风烟散走的。他想到此处无比心安,浅笑着闭上了眼睛。
此时门外私笃笃传了两声敲门声,范安深深迷醉着,一点也没听到。
敲门的是他的两个马夫,眼见着已过三更,再不回去,府里没法交待。郑家千金已守了一夜空闺,若次日早上被郑府陪嫁过来的几个婢子知道了,捅到了郑康那里,闹起来怎么办?
这两人眼看着范安进到这屋子里去,冒雨在外等了个把时辰,如今逼不得已,只能上来敲门。但两人敲了几十下,那屋中仍没动静。“大人精力再持久,这都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也该完事了吧?”一人将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道:“屋里没声,应该是睡下了。”
范安醉了不省人事可以理解,但朱砚没喝酒吧?难道听不见这敲门声?两人轻喊着朱砚的名字,又敲了一会,最后一人道:“没办法了,撬开吧,大人喝得那样醉,不可能自已来开门。”
一人抽出随身的短匕,刀面从木门的细缝里伸出去,将闩子一点点往边上撇。不过几数,听得咚的一声闷响,那木闩落了地,两人慢慢推门往里探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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