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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接下去的日子就像是为依依不舍的道别和多愁善感的凭吊预备的。亦煌也请朋友们吃了“散伙饭”,尽管不是散伙,但毕竟各有前程。类似这样的小型活动,从初三(1)班到(6)班都在自发地进行,南桥镇不大,这些同学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出五个同学,至少有一个是认识的。其中不少都是从幼儿园起拖着鼻涕、交换棒棒糖的同学,或是从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还有就是跳班来跳班去的同学。他们中有些人对前景充满渴望,而另一些人则对过去非常留恋,亦煌就属于后者,并且(5)班的老同学老朋友也大多属于后者,这可能是尖子生少到稀有的缘故吧,也许平凡的人更喜欢回忆过往的事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中医学校的各项通知就像宋高宗的十二道金牌一样接连发来,催促着去报到、去军训。临到要去报到了,曾父却忽然要出差,只得委托住在上海的曾叔带着亦煌去。

这是亦煌在南桥的最后一个夜晚,他甚至没有约洪雷和粟文,一个人骑着车神情黯然地巡游在寂静的街道上,为的是独自再看一看那些地方,再回忆一下那些片段。

到底是熟悉的小镇,每一处不起眼的几角旮旯,都能勾起一段美好的记忆,就像那边:那是在初中一年级的一天放学时分,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有一位个体户模样的中年妇女不小心打翻了自行车后座上的钱箱,元票、角票、硬币散落得满地都是。陌路之人只是惊疑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继续走自己的路;那女个体户也未显出不满的神色,因为至少没有发生哄抢事件。亦煌当时也在场,不知该不该出手相助,如果去捡了给她,人家会不会怀疑他图谋不轨?倒是差生蒋晖连想也没想,就蹲下身殷勤地帮着捡满地滚落的钱币。这个蒋晖,自打小学起就是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儿,不为别的,就为他一以贯之的极差成绩,好像连倒数第三名也没考到过。但是这一刻,亦煌觉得学校和老师总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在亦煌跟着蒋晖一起捡钱币时,对所谓差生的差和优等生的优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当他们把钱交还给中年妇女时,她居然也认为面前的两位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品学兼优?以前亦煌从不怀疑这一点,而现在,亦煌对自己的品和学都产生了怀疑,还怀疑成绩差也许是会传染的,故而富人怕沾染晦气而不愿与穷人为伍。亦煌躬身自问,是不是他自己也已在不经意间沦为了差生?

边想边骑,眼前是工人俱乐部的溜冰场。记起初中二年级时,溜冰场作为一个新生事物在小镇隆重开张。真是一票难求啊!尽管票价只有区区两角五分钱,但已被黄牛翻了好几倍,还买不到。没想洪雷一拍胸脯,没问题,看我的。于是亦煌和粟文眼见着洪雷绕过挤成沙丁鱼罐头并间或有推搡、骂街的队伍,从另一扇小门进去,径直走到买票的禁区,然后轻轻松松地拿出了三张票。粟文竖起大拇指直夸洪雷“路子粗”,而亦煌则不识时务地问“这不是走后门吗?是老师最反对的。”洪雷说“你别读书读傻了,社会跟课堂根本就是两回事,别看老师当面说得冠冕堂皇的,其实背地里也走后门的。将来上社会的第一课,就是把以前读书时接受的观念先一股脑儿地扔干净。”

如果连接受的观念都是错的、不合时宜的,那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仅仅是为了获得一张赖以讨份工作的文凭吗?可是现在,亦煌连一张不知是什么意义的文凭也得不到,不知前途命运将会如何,是不是必须在挤成沙丁鱼罐头似的社会中靠辛苦和恣睢、靠丢弃课堂所学来生活呢?真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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