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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倒真是点醒了梦中人,亦煌也没想到刚才自然吐露的竟是俊才士子才会呐喊的心声,跟自己目前的中专生地位是何等的不相称。在入校的时候,他对个人前途觉得一片渺茫,觉得只有自己还把自己当人看,青春已廉价到无论怎么浪费都不会心疼的地步;而现在,不仅相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还对遥不可及的治理模式提出见解并付诸实践。看来,李掌华至少有一句话没有讲错,他曾说“不关心政治的青年是不成熟的青年”。

许佳道:“你把宋教仁捧上了天,现在我给你讲一件他的糗事。”

“哦?”就像所有的猎奇者一样,亦煌也愿闻其详。越是光鲜亮丽的身影,人们越希望看到他的另一面,毕竟谁都不是完美无缺的。

“宋教仁改组国*党时,参照当时英国宪政的样式,在新党章中规定,不接受女党员。在宣布新党章的时候,被孙中山誉为‘创立*国的巾帼英雄’唐群英反对这歧视妇女的条款,冲上主席台,狠狠地给了宋教仁一记耳光。你猜,宋教仁什么反应?”

这件事亦煌倒真是头一次听说,像宋教仁一样反应不及。许佳得意地说:“是捂着脸灰溜溜地退避三舍。”

“不会吧?总理之才,挨打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何止不敢放屁,孙中山、宋教仁赶紧乖乖地修改了党章,准许女性入党。”

“喔!女人真厉害!”亦煌不得不暗挑大拇哥佩服,看来在不占理的情况下,男人是必败的。而在占理的情况下,也不见得会胜利,听说女人都会一句“我都不讲理了,你还敢跟我讲理?”

“说到厉害,我发现你也蛮厉害的,说说看,你是怎么后来居上的?”许佳问。

“什么?”亦煌还是反应不过来。

“成绩,我是说你成绩突飞猛进,你以为指的是什么?”

“我想你指的大概就是成绩吧。”亦煌连忙给自己找台阶下,引得许佳忍不住笑起来。

亦煌再次指着宋教仁塑像说:“就是他同时代的另一位伟人--梁启超。他写了一篇《变法》,其中的一段我抄录了,一直带在身边,给你看看--”亦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上面用馆阁体写着:

印度,大地最古之国也,守旧不变,夷为英藩矣;

突厥地跨三洲,立国历千年,而守旧不变,为六大国执其权,分其地矣;

非洲广袤,三倍欧土,内地除沙漠一带外,皆植物饶衍,畜牧繁盛,土人不能开化,拱手以让强敌矣;

波兰为欧西名国,政事不修,内讧日起,俄、普、奥相约,择其肉而食矣;

中亚洲回部,素号骁悍善战斗,而守旧不变,俄人鲸吞蚕食,殆将尽之矣;

越南、缅甸、高丽,服属中土,渐染习气,因仍弊政,薾蘼不变,汉官威仪,今无存矣。

今夫俄,宅苦寒之地,受蒙古钤辖,前皇残暴,民气凋丧,岌岌不可终日,自大彼得游历诸国,学习工艺,归而变政,后王受其方略,国势日盛,辟地数万里也;

今夫德,列国分治,无所统纪,为法所役,有若奴隶,普人发愤兴学练兵,遂蹶强法,霸中原也;

今夫日本,幕府专政,诸藩力征,受俄、德、美大创,国几不国,自明治维新,改弦更张,不三十年,而夺我琉球,割我台湾也。

又如西班牙、荷兰,三百年前,属地徧天下,而内治稍弛,遂即陵弱,国度夷为四等;

暹罗处缅越之间,同一绵薄,而稍自振厉,则岿然尚存。

记曰:“不知来,视诸往。”又曰:“前车覆,后车戒。”大地万国,上下百年间,强盛弱亡之故,不爽累黍,盖其几之可畏如此也。

等许佳读完这段话,亦煌接着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励志文章。如果说,宗教和哲学让我明白了一些人生终极意义的话,那么中医学它就教会了我怎样生活、怎样做人做事,而这段话则让我明白了所有的成功都可以起于草芥,让我不再自卑,懂得去努力、去奋斗。再好的条件,不努力、不奋斗也会一文不值;再差的起点,只要卧薪尝胆、发奋一搏,也会由弱转强、反败为胜。”看着宋教仁塑像,又感慨道:“那真是一个伟人辈出的年代,是一个扭转乾坤的年代,让我们很有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凄凉。”

“这段文章很好,所有的自信都来自于实力和内心的强大。这是个很现实的世界,社会上的大多数人,都像日本人一样欺软怕硬。没有实力的,即便再隐忍退让,他照样欺负你;像美国人那样烧掉半个东京的,他却颁发勋一等旭日大绶章。实力,是最好的试金石,而在拥有实力之前,必须付出艰苦的努力,有时这种艰苦会苦到难以想象。”许佳慨叹不已,然后说,“你的书法我收藏了,不会吝啬吧?”

“当然不会,不过请让我多留一天作样板,今晚我抄一份给你。”

“你知道吗,我们挑头的这次事件,若不因为我们是好学生而放过一马的话,后果可能是极为严重的。当一个人留有前科时,好事轮不到,坏事少不了,怀疑对象首选,替罪羔羊优先;而当一个人一贯表现优良时,一旦有过错,人们也会下意识地为其开脱,这就是好印象的重要性。”许佳举一反三、由此及彼,“所以,我决定在合适的时候,打入党申请,成为被庇护和受特赦的一族。你愿不愿意也一起加入?”

许佳的深谋远虑和未雨绸缪总令亦煌有种赤着脚也跟不上的感觉,猝不及防地闻此建议,脑子里实在转不过弯来,未能即刻作出积极呼应,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薄伽丘的《十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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