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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临近毕业,有两个人得了肝炎。一个是校长,他以前得过甲、乙、丙、丁肝,这次得的是戊肝,肝炎一共就五种,校长饱经沧桑的肝获得了五项全能金牌。他在住院时戏言,将来他过世后,要把肝捐献出来,让科学家研究五位一体的肝炎预防疫苗;还说,他出院后,就着手解决许佳和亦煌的学生党员问题。第一个的愿望至今尚未实现;第二个愿望永无实现之日,因为直到九三中医班毕业,校长仍未出院。

另一个得肝炎的更是牵动了全校师生的心,那就是立祥重症乙肝再次急性发作。虽说立祥在九三中医班不算特别吃香,但在全校女生中却是炙手可热,绝对是偶像派明星。一听到他病重住院,当即就有几个低年级女生失声痛哭,然后谣言满天飞。亦煌有一次路过传达室,听到那个寻找护花使者组合之一的女生正在给家里通电话,说“我们学校最帅的那个大帅哥肝已坏死、眼看就不行了”。班主任郑娟老师本来就是心肠极软的,这次忽然在全班面前哭了起来,说担心立祥的身体状况、怕出意外。于是亦煌和sullivan自告奋勇,开了介绍信去水电路市传染病医院探望立祥。

水电路毕竟是通往神秘之地的,因此路上行人很少,似乎整条街上,只有sullivan和亦煌两个人,显得素雅幽静,跟四年前的大统路地道和徐闵线车站天差地别。没有了旁人的艳羡和干扰,倒也不见得就能倾吐情愫。在嘈杂繁复的环境里,能拥有浮躁而快乐的心情;而在安适简洁的两人世界里,却沉静得掠过了一丝惆怅。sullivan说:“褚立祥,还有你和我,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上学不知不觉已经四年了,第一次来学校的情景还在眼前,就像是在昨天。”

亦煌说:“是啊,还记得在轮渡上,洪雷说的,四年一起走的约定,根本就没有实行呀!这四年你基本是跟褚立祥同路的。”

sullivan看了亦煌一眼:“没有啊,他也很少跟我同路走的,也不知在忙什么。你就更加了,干脆就消失了,是不是跟苗俪谈朋友之后,就重色轻友啦?”

亦煌想,一年级上学期许佳就看出来的事情,到四年级临近毕业sullivan却依旧蒙在鼓里、木讷得像外星人。他跟苗俪根本就算不上谈朋友,连倪婷都劝他看准苗俪谈个朋友吧,就是知道他们还不到那个阶段。

见亦煌沉默不语,sullivan关切地问:“怎么啦?”

“没什么,我猜,你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张叶说起过的。”

“你不会也想做其中的一个吧!”sullivan又开起了玩笑,说完连自己也被逗得咯咯直笑。笑完了,觉得不太人道,就抱歉道:“我不该拿你开这样的玩笑的,不过我总是会拿你开玩笑,还记得在北站医院实习时,你说你喜欢德国人的严谨认真,还说德国人气质、素养好,我就说你将来去找一个德国女人吧!哈哈!不好意思,我总是这样口无遮拦的,不过,对别人可不这样,也许是我们特别投缘吧。”

投缘?亦煌对这个词颇为生疑。据说,一个人一生中认识的点头朋友有十几万,但熟识的不过几十人,贴心的不过几人,而爱人只有一个。跟sullivan的投缘是属于哪一类呢?与其说是投缘,不如说是缘薄。

“还记得我说过,人应当有自己的选择和决断,也许这些选择因为年轻而显得幼稚可笑,甚至是错误的,但这是自己无悔的选择和多彩的人生。”sullivan竟然也会恋旧,这让亦煌又一次感到女人的不可捉摸。

“我当然记得,并且,我想我应该感谢你。”

“为什么?”

“因为在认识你以前,我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在应当叛逆的年龄却已经迂腐透顶的好孩子。我不懂为什么要学习,不懂什么叫生活,不懂如何绽放生命,不懂很多应该自己决断的事情。我以为课本上教的,老师家长讲的,就一定是正确的;我以为生活就是这样平淡无奇、按部就班,是你为我开启了一个日益绮丽的世界。”

“是吗?我自己也没觉得啊?”sullivan惊诧得不知所以。

“你一定知道英国的不成文法,宪法并不写在纸上,而是沁入骨髓。就像你的很多理念已经在我心里生根,想知道我为什么后来会突飞猛进吗?是因为你让我懂得了--生活是自己的,而且,那个‘生’是‘活’的。”

“我居然这么伟大?”sullivan笑得很开心。

亦煌说:“你如果仔细想想,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我可以负责地讲,所有老师教我的生活理念之和还不及你教我的一半。”

“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夸我,莫不是要拜我为师吧?”

“才不呢!美得你!”亦煌毫不犹豫地否决了sullivan为人师表的企图,“因为要毕业了,蓦然生出几许感慨,想想四年以前,跟现在真有天壤之别。四年前,我心无所依、悲观彷徨;而现在,我已经重塑了精神世界,并且最关键的是,我不再害怕生活的风雨,知道如何去尽力抗争、如何去主动应对,哪怕前途满荆棘、岁月多坎坷。”

sullivan闻此也动情地说:“是啊,回想往事,多幼稚。我的许多事,你都知道,一切一切都将是回忆。人生有许多无奈,有许多悲哀;但也有欢笑。我的确很爱笑,我知道自己有时好怪,性格开朗,但也有另一面;或是莫名其妙地发火,喜欢疯,喜欢找碴,逗人着急,但绝对是凭着兴趣,只有好意,绝没有恶意,我是善良的。”

一路谈着,很快就到了市传染病医院,出示了介绍信后终于可以像探监一样见到褚立祥了。sullivan见立祥面色如常、起居无恙,舒了一口气,说:“看到你一切安好,我很开心。昨晚我还跟亦煌说,我们担心死你了。”然后,亦煌把校园里的流言蜚语原原本本地告诉给立祥听,立祥哈哈大笑,说:“想不到我第一次生病默默无闻,第二次生病却成了新闻人物,竟然还有为我哭的人,拿我当长期昏迷的陈百强了吗?不过,好在这次生病生得是时候,不用再重读一年,而是可以跟你们一起毕业分配了。”

今天已是在校的最后一天。上午,九三中医班的同学们开始互换照片和礼物,也有人专门准备了一本崭新的日记本,让同学在上面留言。离别的时刻总是让人伤怀的,尤其是踏出这个校门后,连“学生”、“同学”这些个名词都不再与己有关,至于人,则更是各奔东西、散落天涯,有些人之间尚可联系,而另一些则永世不再相见,正如气聚则生、气散则亡,缘至则聚、缘尽则散。

在苗俪的留言簿上,亦煌写道:最好睡了不知道,有太多寂寞无处逃,分别的时候,道一声天涯各珍重。

在张叶的留言簿上,亦煌写道:我们可以成为长久的笔友,如果我不碰上大仙美女的话。

在许佳的留言簿上,亦煌写道:我不敢给你写什么话,怕你又看透了我的心思。祝你鲲鹏展翅、一飞冲天!

在夏璇的留言簿上,亦煌写道:如果你想快乐,没有人能让你忧伤,生活是自己的,至少要让自己满意。

梅芳在给亦煌的照片背面写着:我会抽时间来奉贤看你的,希望你也能来金山看我。

sullivan分发照片后手里仅剩最后一张曝光不足的模糊照片,亦煌说“给我吧”,忽又想起了那张小小的、生动活泼、清新可人的证件照。

“这张是印坏的,你也要?”sullivan问。

“对!如果没有,岂不更加遗憾?”

于是sullivan把照片反过来,写道:“下次一定送你一张绝对漂亮的大小姐玉照,钦此。”

萱草

愿撷一束萱草,植在甘棠抱桥。岁月如水似汐潮,一朝恩怨尽抛。不闻青鸟鸣娇,唯觉心猿嚣闹。精灵轻飞过林梢,徒留鲛帕鸾绦。

愿撷一束萱草,驱夺忧思烦恼。多少秘密无人告,道声岁月静好。谁能解我心镣?谁将相伴共老?征程坎坎何可眺,安忍花靥飘摇。

致毕业季

流光去如箭,暄日化雪壳。萍聚又萍散,空枝哪堪折?万物系逆旅,百代为过客。浮生若惷梦,为欢能几何?

愁看景明春,佳人难再得。自兹兵车行,回首有遮隔。祈愿繁芜地,蓁蓁满稼禾。浮生若惷梦,为欢能几何?

眼看毕业在即,那些学弟们也颇有依依不舍的味道,毕竟亦煌跟以前的学长不同,经常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也会非常乐意为他们释疑解惑,无论是学习上的还是思想上的,所以他们始终视其为宽厚长者。并且有一点令学弟们最为钦佩,那就是在学校成为公众人物后,也从不在低年级女生中纠缠,给学弟们留下了一片晴朗天空。

正当亦煌把所有医学书籍和信函札记整理、打包、装箱的时候,一个五大三粗的学弟进来拉住他,央求道:“大哥,求你件事儿,我喜欢我们班的尤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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