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秋之夜 男人魂
转瞬,中秋节到了,又值星期天,学校放假两天。孙小川犹豫着是否回家,偏巧放假前的一天夜里,忽然牙疼起来,还伴着低热。孙小川想打个电话,告诉家中的妻子,但是他随即就取消了打电话的念头。他问自己,打了干什么呢?难道她会来照顾自己?何况她是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的,他知道她不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但却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是个只知道吃饭而不管事的人,是个情感粗糙的人。于是孙小川还是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
孙小川不得不一个人强撑着去医院。牙医说是床牙蛀了,得先吊水消炎,待炎症消了再补治。
虽然吊了消炎水,但晚上回到单身公寓,牙还是一阵一阵地疼,感觉是小鸡啄碎米一般,有一个无形的东西在啄着,根本吃不下东西。孙小川和衣躺在床上,心想,如果能睡上一觉多好。可是辗转反侧,几近夜半,怎么也睡不着。加之肚子里还是早上勉强喝了点稀饭,到夜里早已经饿得咕咕直叫,而窗前落地窗子外,明亮的月光照在房间大半个地面上,这真是“床前明月光了”。辗转良久,依然难寐,而且饥肠辘辘。孙小川狠下心,疼就疼吧,不如索性喝点酒麻醉一下,一方面也好让辘辘的饥肠不再空转,一方面喝了酒也许就容易睡着了,反正明天也不上班,狠狠地睡上一觉再说。
孙小川起身从书橱里拿出一瓶五粮春和一包真空包装的南京特产桂花鸭。这是节前学生家长送的。孙小川只是任课老师,不是班主任,更不是学校领导,学生家长也只能送些烟酒茶叶或地方特产,或者请吃饭之类的。据说一个节日,如果是班主任,能收到大几千的礼,除了这些实物外,更多的是超市卡,有的甚至就是现金。至于学校领导能收多少,就不得而知了。任课老师受到的只是一点毛毛雨罢了。孙小川虽然历来认为收了学生家长的礼,总觉得不好意思面对这个学生,自己心里就短了几分。但是所有的老师都收,尤其看看人家做班主任的,只要是抽烟的,任何时候拿出来的都是“中华”或“苏烟”,而自己还不得不常常从工资或奖金里挤出一点去买烟,也只舍得买十一块钱的“南京”。平时老师间相互敬烟,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只能偶尔去买包“中华”,算是不能完全占人家的便宜或给自己留点面子。
孙小川坐在落地窗前的情人椅桌前,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将桂花鸭塑料包装拆开,把鸭子撕成碎块放在平时吃饭的保鲜盒里,然后将酒打开倒进喝茶的玻璃杯中,浅浅地咪了一口,那颗疼痛的牙像忽然受了刺激似的,发了疯地钻心地痛。孙小川咬紧牙关,等这阵痛稍稍退去,接着又试了一口,哎,好多了。乘着暂时不很疼,孙小川像鬣狗抢吃老虎嘴边的肉似的,小心而尽快地吃了几块鸭肉,喝了半杯酒,饥饿的感觉一下消失了。
窗外,月色满天,银辉洒地。窗前,桂影摇曳,月季暗放,虫鸣之声隐约可闻。孙小川痴痴地看着听着窗外的一切,想自己在不惑之年居然离开家乡,离开母校,来到这虽然并不遥远并不陌生的省城,却总感到离家那么遥远,却总感到自己永远融不进南京市民的血液之中,却总感到在这个学校他只是个匆匆的过客,感到这个学校并不是自己的最终归宿。一个游子,一个孤客,思家思乡之绪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就像这眼前的月色一样,“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刻孤客淹留,月下一壶酒,对影成三人,不禁悲从中来。就借月光,展纸提笔,参差不齐地写下独在异乡的中秋感慨。其一:“清晖无意恼离人,离人相思两地秋。秋虫夜阑唧唧唱,唱声尽是离人愁。”其二:“独在异乡独自愁,中秋明月半轮秋。此夜家家团圆日,谁知孤客苦淹留。”
写罢置笔,一夜空寂,魂与月同挥洒,思与风共飘飞。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中午,牙还隐隐地疼着。孙小川又继续去医院吊水,两天的假日休息,两天的吊水,牙居然也不疼了。
“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
节后上班,同事们相互招呼着寒暄着。
“老周啊,假日有没有和师娘出去玩玩啊?”矮胖子张老师漫不经心地问周老师道。
周老师五十多岁了,儿女的事已经了手,平时放假喜欢和老婆一起出去旅游,故张老师这样问。
“没有没有,儿子媳妇都回来了。”周老师乐呵呵地答道。
“那你开心啊,公公见媳妇,钥匙挂心口。”张老师总喜欢拿人开心。
“你也快了吧?”一旁的小蔡老师插言道。
“我可没周老师的福气哦!”张似有感喟地道。
“为什么?”小菜不解地问。
“不知道就别乱问大人的事。”张奚落小蔡年轻。原来张只有一个女儿,正上大学。
小蔡吃了瘪,只好陪个笑脸。
“你还是先把小朱搞定吧,过节了,还曾去老丈人家送礼啊?”周也跟着说小蔡。
“哪来的这事啊?”小蔡追同组的小朱的事大家都知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至今没追上。
“哪天你请老张好好唰一顿,老张是牵线搭桥的高手。”周老师揶揄张蔡道。
“他宁可不要老婆,也不会请吃的。”张跟着揶揄小蔡道。
“哪个说的?”小蔡涨红了脸争辩道。
“我说的!”张肯定道。
孙小川听着他们这些无聊的玩笑,不愿意掺和进去,只是直直地坐着。
“各位,节日快乐!”李乐华笑呵呵地走进办公室。
“节日快乐!”李乐华走到孙小川对面坐下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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