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吴梅沉默不语，孙小川再进一步道：“难道你愿意为此也像黄艳秋一样离婚？难道你愿意嫁给我？”孙小川知道吴梅不可能这样做，故意如此发问。

“嫁给你我愿意，但离婚……”吴梅欲言又止。

“怎么——？”孙小川穷追不舍地问。

“我们都这个岁数的人了，事业家庭都很成功了，怎么会离婚？”在孙小川的紧逼追问下，吴梅不得不说出心中的话“有个红颜知己，过几年，也就满足了。”

“你这样想，我能理解。但我与你不同，我的后顾之忧太多了，我真的经不起一点挫折的。”孙小川说的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大不了你离婚，我可以帮你找个，黄艳秋怎么样？就一个女儿，还有一套大房子。”吴梅忽然冒出这句让孙小川听了异常吃惊的话。

“你说得倒轻巧！你不离婚，要我离婚？”孙小川睁大眼睛看着吴梅。

吴梅自知失言，转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个玩笑的。”

其实就孙小川的潜意识里，这段时间，确实也闪过离婚的念头。妻子的醉生梦死，睁眼吃饭，闭眼睡觉，夫妻之间的吵吵闹闹，夫妻生活的索然无味，女儿培养的失败，儿子的毫无希望……这些沉重的家庭伦理压力都让他身心疲惫，心力憔悴，他何尝不想解脱，一离了之？有时候苦闷难解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出嫁。但是这只是潜意识里的一闪，男人的责任感，男人的要强心，和从小养成的倔强性格，都是一道无形的鞭影，尽管看不到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但他仍然努力地做一匹老马，让大车装个够，肩上的绳子往肉里扣，但他还是抬起头望望前头。孙小川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闪烁明灭着这些纷至沓来的潜意识。但他更清醒地认识到，人生苦海，苦海无边，回头不回头都是无岸。吴梅的话虽然是玩笑之词，但孙小川听了还是长长地浩叹了一声，一脸的忧郁与迷惘。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理解你的苦。不管怎么样，我们相识一场，不是一般朋友的关系了，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你的。”吴梅毕竟除了感情需要寄托外，可以说人生是完美的，所以不像孙小川那样忧思。

“嗯！我真的很感谢你的！”孙小川诚恳地回道。

“我也很感谢你，让我做了一回幸福的女人！”吴梅真实而略带凄凉地说“不过你真的不要跟那个女人有什么。”

“不会的，我迟早还是要回望海的。”孙小川说出他的人生归属。

一段短暂而热烈的相处，眼看就要以这种形式落幕了，双方未免都有些凄凉。但这是他们理性的处理，是一个理性男人和一个成功女人了结一段情缘的最好结果。这一点，吴梅和孙小川都共同意识到。

“今晚，能再陪我一晚吗？”吴梅有些凄然地看着孙小川说道。

“嗯！”孙小川平静而深沉地应道。

吴梅站起来，深情地渴望地看着孙小川。很明显，她在等待孙小川，等待孙小川给她最后一次拥抱，最后一次热烈，最后一次忘我的男女之欢。孙小川自然明白吴梅的意思，于是也站起来，紧紧地拥抱着吴梅。

空调已经开了好一会，室内温暖入春。孙小川和吴梅一阵拥抱接吻后，吴梅已经关掉大灯，只开着床头的小壁灯，用被子盖着身子躺在床上等着孙小川。孙小川从卫生间洗澡出来，钻进被窝。两人肌肤相触，摩挲互吻，天地交够起来。

“呜——呜——喔——喔——”吴梅在孙小川的身下申银着。随着吴梅的申银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孙小川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量。“啊，啊，啊——”吴梅一阵叫喊，浑身的肌肉紧张，达到了第一次极致。稍稍休息了片刻，吴梅又翻身到孙小川的上面，像只发情的雌兽，喘着粗气，一阵“啊，啊，啊——”后，吴梅闭着眼睛，享受着肌肉紧张带来的无穷块感。孙小川也在吴梅身体的扭动中最后冲刺。两人就像大海的潮水，在一阵澎湃之后，归于宁静。两人静静地拥抱着，良久，相视一笑。

等吴梅穿上狐皮外套，拎着包，准备告辞的时候，孙小川看着白色的狐毛衬托着吴梅脸上依然还没有完全消退了的红晕，一种凄艳的感觉强烈地冲击着孙小川的心。他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想起冯梦龙小说里的杜十娘，当然，他知道吴梅不是杜十娘，自己也不是李甲。他们之间没有铜臭的异味，也没有无形的封建礼教的大手扼杀。孙小川虽然觉得自己这样联想有点怪异，但他也隐隐意识到社会的道德伦理正用一双尖刻得可怕的眼神在看着他们，虽然这种眼神的背后更多的是虚伪，是人人心照不宣的虚伪，可就是谁都不肯捅破这层虚伪的薄纸，自己也挣脱不了这张看上去明明是很薄很薄的纸。孙小川痴痴地看着吴梅，看着她那件凄美的狐皮外套，看着她那张因为内心与做出的表情无法一致而有点扭曲的脸，孙小川实在找不出什么语言来表达他内心的复杂。

“我走了，小川！”吴梅准备告辞。

“你等下。”孙小川忽然转身打开书橱下面的抽斗，然后回身道：“这是你给我买的衣服和香烟的钱，我拿了心中真是不安。”

吴梅看着孙小川手中的几千块钱，忽然眼泪瑟瑟而下：“你就这么绝情？”

“不是绝情，是我心中不安！”孙小川连忙解释道。

“你以为这样我就安了？你就真的安了？”吴梅的眼泪挂在脸颊上。

是的，吴梅的话一点不错，就说这会，孙小川也觉得自己这样做太绝情也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男人尊严而伤害一个女人的情。孙小川看着吴梅眼含泪水，把钱扔在书橱的台面上，回身拉着吴梅的手，双手紧紧地握着，似乎要从紧握的手里表达自己的歉意与不忍。

吴梅也扔下另一只手中的包，扑到孙小川怀里，紧紧地依偎着。两人谁都没说话，似乎彼此都能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心跳，直到学校晚寝的铃声响起，这才提醒两人该分手了。两人短暂的婚外情就如一场没有做完的梦一样结束了。不过对于双方当事人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了，只是在情孽的大海边湿了足，而没有被大海淹没。